從第一聲炮響到現在，不到四十分鐘。
師主力那邊乾脆利索，比他預想的還快。
現在就看鬼子的援兵來不來了。
他重新把望遠鏡架好，鏡筒從東北方向慢慢轉，轉到正東，再轉到東南。
東南方向——那是陽泉去往神頭嶺的公路方向。
公路從陽泉出來，經過石崖溝北口再往東北拐，通往神頭嶺。
鬼子要增援，必走這條路。
必過石崖溝。
李雲龍調了調焦距，盯著遠處公路消失在山背後的那個彎道。
空的。
什麼都沒有。
他沒鬆勁。
太陽昇上來了。
山坳裡的薄霧被日頭一照，散得快。
視野慢慢開闊起來，遠處的山脊線越來越清晰。
神頭嶺方向的槍聲徹底停了。
整個太行山又恢復了安靜。
安靜得讓人牙根發癢。
劉山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旅長，主戰場打完了，鬼子要是不來援——”
“等。”
李雲龍連頭都沒回。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我說撤。”
劉山不吭聲了。
又過了兩刻鐘。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石崖溝溝底被斜射的陽光劈開，一半亮一半暗。
崖壁上的射擊位裡，張大彪的人已經在凍土上趴了整整一夜加一個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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