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裡的油燈被門縫鑽進來的風吹得晃了兩下。
李雲龍把那張薄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唇抿得很緊。
丁偉和孔捷站在門口，瞧見他那張黑臉沉了下來，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
那個騎了一天一夜快馬的聯絡參謀坐在板凳上，水壺早就底朝天了，正抬起袖子抹嘴上的泥沫。
李雲龍把信紙折得齊齊整整，揣進上衣貼胸的內兜，轉頭看向那參謀。
“去伙房，讓炊事班給你下碗白麵掛麵，臥兩個荷包蛋。”
“吃飽了找間暖和窯洞倒頭睡，明天一早回師部，老子給你挑匹腳力最好的馬。”
參謀起身敬禮，跟著門外的通訊員快步退了出去。
等外頭的腳步聲走遠，李雲龍才衝門口招了招手。
“進來，把門閂插死。”
孔捷拉過門板，把粗木栓結結實實頂在門槽裡。
窯洞裡只剩下三個人，還有桌上一盞跳動的青油燈。
李雲龍沒坐，兩步跨到釘在黃土牆上的晉東南地圖前，指頭重重戳在一個紅圈上。
“神頭嶺。”
丁偉往前湊了半步。
“這是潞城到涉縣的公路。”
“對。”
李雲龍的手指順著山道往南移了一寸，指甲在粗糙的紙面上刮出一聲輕響。
“石崖溝。”
孔捷探過大腦袋瞅了一眼。
“這啥鬼地方？地圖上連條水溝印子都沒標。”
“師部的絕密命令，三月中旬，劉師長要在神頭嶺打一場大伏擊。”
李雲龍轉過身，背靠著那張破舊的軍本地圖。
“目標是潞城去涉縣的鬼子輜重部隊。”
“師主力打主攻，三八六旅挑大樑。”
“獨立旅的任務就一個：卡死石崖溝，死死咬住南邊可能北上增援的鬼子，一個也不能放過去。”
窯洞裡冷了片刻。
孔捷眼珠子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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