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二點，旅部窯洞的油燈撥到最亮。
桌上鋪滿了地圖，四角壓著石頭，地圖邊擺了一圈粗瓷碗，碗裡的水早就涼透了，沒人動。
丁偉、孔捷、張大彪、段鵬、王承柱，全擠在桌子前頭。
李雲龍拿著紅鉛筆，在地圖上從北往南劃了九道線。
“九路，三萬人。聽著嚇人，但你們看——”
他用筆尖點了點每條線之間的空隙。
“路跟路之間，少說隔著十幾裡山。鬼子不是神仙，翻不了山溝子。他一條路上撐死三四千人，拉開走，前後綿延五六里，中間全是空檔。”
孔捷盯著地圖看了半天：“那咱兩千多人，往哪條縫裡鑽？”
“不鑽一條。”
李雲龍把紅鉛筆往桌上一拍。
“全拆開。”
窯洞裡安靜了兩秒。
丁偉抬了下眼皮，沒說話。
孔捷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張大彪第一個反應過來：“拆？怎麼拆？”
“獨立旅從今晚開始，不存在了。”
李雲龍拿起碗喝了口涼水，用手背擦了嘴。
“段鵬。”
“到。”
“你的一團拆成三個連，分別塞進這三條山谷裡。”
他在地圖西側畫了三個圈。
“青石溝，黑風口，磨刀崖。這三個位置卡著鬼子西路軍的必經之道。你的任務就四個字——騷擾，拖延。冷槍、地雷、陷阱，能用的全用上。白天打完就跑，晚上換個地方再打。讓鬼子一天走不了五里路。”
段鵬點頭，沒廢話。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把三個地名記下來。
“每個連配多少彈藥？”
“每人三十發子彈，十顆手榴彈，土地雷不限量，兵工廠剩的全給你拉走。”
段鵬把本子揣回去。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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