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瘸著腿去了田邊，坐在地上接著捆麥子。
張大彪手上磨出了四個水泡，破了兩個。
他用布條把手掌一纏，照樣攥著鐮刀下地。
第三天中午，最後一塊麥地收完了。
打穀場被麥捆佔去了大半，婦女們站在場邊揮動連枷，脫下來的麥粒在簸箕裡來回翻動。
丁偉算完最後一筆賬，合上冊子，走到李雲龍面前。
“總數出來了。八個村加在一起，二十一萬四千斤。”
李雲龍接過冊子翻了兩頁，點了點頭。
“按規矩辦，七三開。”
“十四萬九千八百斤歸老百姓，六萬四千二百斤充軍糧。”
丁偉把分配數目寫好，交給各村的農會會長。
麻煩出在分糧以後。
老村長領完王家峪那份，回去沒多久又折了回來。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老鄉，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粗布袋。
“李旅長，這是村裡人商量好的。”
“你們部隊人多，消耗也大，這點糧食不夠吃。”
老村長把布袋往桌上一放。
“各家湊了湊，給部隊添三百斤。”
李雲龍沒有接。
“大爺，說好七三開，就七三開。老百姓的口糧，我不能多拿。”
“你不拿，我們心裡過不去。”
老村長梗著脖子，聲音發顫。
“鬼子來的時候，要不是你們拿命擋著，地裡這點麥子早燒光了。”
“這三百斤不是白送，是鄉親們給前線弟兄湊的。”
李雲龍看著桌上的布袋，半晌沒有說話。
幾個老鄉又把布袋往前推了推，誰都不肯拿回去。
孔捷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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