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來得快，連夜翻了兩道山樑，天沒亮就到了王家峪。
李雲龍正蹲在兵工廠門口啃紅薯。
“旅長。”
李鐵柱站得筆挺，臉上那道斜疤在晨光裡泛著白。
李雲龍抬頭打量了他一眼，把手裡半截紅薯遞過去。
“吃了沒？”
“路上吃了兩口乾糧。”
“那也吃。”
李鐵柱接過去，三口啃完。
李雲龍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朝兵工廠裡頭努了努嘴。
“跟我進來。”
磚窯裡頭的場面跟半個月前不一樣了。
王老蔫帶著十幾個鐵匠日夜輪班，窯壁被爐火烤得發黑。
地上碼著幾排新鑄的鐵西瓜，個頭比拳頭大一圈，外殼裡頭壓著碎鐵片。
旁邊還摞著一堆土手榴彈，木把子削得粗糙，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王承柱搬了張條凳過來，上面擺著兩種地雷。
一種大的，用鐵殼鑄成，裡頭塞著黑火藥和碎鐵渣，底下接一根麻繩做絆線。
另一種小的，殼子是鑄鐵飯盒改的，上頭裝了個踏板彈簧。
一腳踩下去，彈簧頂開撞針，整個東西就炸了。
李雲龍拎起那顆踏發雷，翻過來翻過去看了看。
“這玩意兒誰琢磨出來的？”
王承柱嘿嘿一笑：“王老蔫。他說絆線的雷只能炸第一個踩到繩子的，後頭的人看見繩子就繞著走。踏的這種埋在土裡看不見，一腳下去才知道。”
李雲龍把雷放回條凳上。
“叫王老蔫過來。”
王老蔫正在窯裡翻砂模，聽見喊聲跑出來，手上的灰都沒來得及擦。
“旅長，您看這批貨還行不？”
“行。”
李雲龍難得誇了一句，隨即伸出手指頭比了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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