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口的碉堡被拔掉後，陽泉方向的鬼子安靜了幾天。
丁偉趁這個空當，把壓在硯臺底下的識字教材翻了出來。
一沓草紙，大小不一，紙面粗糙，寫字時得按住紙角，不然就往旁邊跑。
他又花了三個晚上，把教材前後次序理順，還用鍋底灰在紙邊畫了圖。
“槍”字旁邊畫一杆步槍。
“地”字下面畫一塊田。
“敵”字後頭畫個戴鋼盔的腦袋，腦袋上打了個叉。
孔捷路過窯洞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你畫的這是啥？槍管咋是彎的？”
“你認得出是槍就行。”
“這要讓張大彪看見，能把你的紙撕了。”
丁偉沒搭理他，把草紙用麻繩穿成一摞，抱到了打穀場。
識字班分成兩撥。
白天教戰士，晚上教百姓。
白天的課排在午飯後半個時辰，地方就在打穀場邊上，靠著一堵半塌的土牆。
丁偉讓人用木炭在牆上抹出一塊黑底，當黑板使。
沒有粉筆，就拿石灰塊代替。
寫出來的字發灰，好歹能看清。
第一堂課來了六十多個兵。
丁偉站在牆前，手裡捏著石灰塊。
“今天先學五個字。”
他在牆上寫了一個“人”字。
“這個字念人。一撇一捺，先撇後捺。”
底下有人笑道：“政委，這字我認得，不用教。”
“認得？上來寫一個。”
那人接過石灰塊，在牆上畫了半天，兩筆岔開老遠。
打穀場上一陣鬨笑。
丁偉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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