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來得不算慢,前頭開道的舉著牌子,後頭跟著七八個佩刀的,再後頭是仵作。
領頭的那個班頭往人群跟前一站,手一揮,“散了散了,都往後靠,別擋道。”
圍觀的百姓呼啦往兩邊退,讓出一條路來,班頭帶著人進去,蹲在那屍體跟前看了看,回頭喊,“老鄭,你過來瞧瞧。”
老鄭聞言走了過來,蹲下去,翻開屍體的眼皮看了看,又掰開嘴瞅了瞅,最後拿銀針在喉嚨上紮了一下,抽出來對著光看了看,針沒變色,他衝著班頭搖了搖頭。
“跟之前那幾個一個樣。”
班頭嘖了一聲,“抬走。”
幾個人把屍體往擔架上一擱,拿塊布蓋了,抬起來就走,班頭又朝人群掃了一圈,“有認識這人的沒有?家屬回頭去京兆府認屍。”
沒人應聲。
班頭也沒指望有人應聲,擺了擺手,帶著人往西街去了。
寂淵站在人群外頭,看著那隊人走遠,偏頭跟小太監說,“你跟上去。”
小太監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奴才?”
“嗯。”
“不是,法師,”小太監急得擺手,“奴才得跟著您啊,回頭陛下問起來,奴才也好回話,奴才要是不跟著您,陛下那頭奴才沒法交代啊。”
寂淵看了他一眼。
小太監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嘴張了張,聲音小下去了,“那……那奴才去了?”
寂淵沒再看他,轉身走了。
小太監站在原地,看看寂淵的背影,又看看那隊官兵走遠的方向,跺了跺腳,“哎,等等我!”追著官兵跑了。
寂淵走出一段路,肩膀上的淺裳忽然飛起來了,嗖一下,竄進旁邊一條小巷子裡了。
寂淵腳步一頓,跟了上去。
巷子窄,兩邊是人家院牆,牆頭探出幾枝石榴,快走到巷子口的時候,一道人影閃出來,堵在他跟前。
淺裳又變大了,五官還是那副五官,但換了黑髮黑眼,氣質全變了,活脫脫一個嬌養出來的小公子。
他一把拉住寂淵的胳膊,拽著就往街上走。
“走走走,我剛剛看到一串紅果子,亮晶晶的,看起來很好吃。”
寂淵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跟著他拐回大街上。
淺裳拉著他直奔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攤子上插著個草把子,上頭插了十幾串糖葫蘆,紅彤彤的山楂裹著糖衣,日頭底下一照,亮得晃眼。
淺裳站在攤子跟前,指著其中一串,“給我拿一個。”
賣糖葫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先是笑呵呵地抬頭,等看清淺裳那張臉,愣了一下,又看見他後頭站著個穿僧袍的高大和尚,又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才連忙應道。
“哎,好嘞。”伸手拔了一串下來,遞給淺裳,一邊遞一邊說,“小公子,這個三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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