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滿目瘡痍、行將就木的未來廢墟中，趙清璃捕捉到了一樣不屬於這個時空的東西。
那是一枚靜靜懸浮在虛空亂流中的光團——正是她當年親手煉製、而後贈予姜白的那個系統。
趙清璃身形一晃便來到近前。
她伸出手，將那散發著微弱殘光的系統核心虛握入掌心。
隨著她的觸碰，系統殘存的底層程式碼自動亮起，一段被層層加密封印在最深處的留言，在她的識海中緩緩展開。
那是姜白留下的最後聲音。
聲音的主人帶著一如既往的灑脫，卻又夾雜著一絲釋懷的溫柔：
“姐姐，當你看到這段留言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你大概很好奇，為什麼好端端的未來，會變成現在這副萬物歸墟的模樣吧？”
“其實原因很簡單……大約在百年之後，那個快穿系統背後的主系統順著因果找到了你，然後姐姐你和那個主系統打了一架。”
姜白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奈而又驕傲的嘆息：
“那一戰姐姐你雖然拼著同歸於盡，把那東西徹底磨滅了。可你們倆打得太狠，徹底打碎了這方宇宙的時空結構。從那一刻起，這片宇宙便像破了底的水桶一樣，開始不可逆轉地滑向徹底的滅亡。。”
說到這裡，姜白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突然少了幾分調侃，多了一絲眷戀與真摯：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敢對你坦白。其實，我根本就不是巧合下與你相遇的白虎，而是你身上溢散出的氣運性所化。從某種意義上講，我真的算是你的女兒。所以，我才會長得那麼像你……”
“但我知道，你向來隨性孤傲，最厭煩這種沉重、無法斬斷的因果羈絆，更不想和誰扯上‘母女’這般黏膩的親情。所以，我一直厚著臉皮，只敢喊你一聲‘姐姐’。”
留音最後，姜白輕笑了出來，聲音聽起來灑脫異常：
“好啦姐姐，不用為我感到悲傷——當然了，依你的脾氣，估計大機率也不會哭鼻子吧。”
“不過你放心，我還沒死透呢！只要姐姐你能在過去改寫歷史，未來就還有被重塑的可能。”
“我之所以選擇留在那個破敗的未來，死死撐著最後一口氣，是為了給大乾的那些子民——那些世世代代供奉、信仰了我兩百多年的可愛凡人，以及他們的後代，留下一線微末的希望。
畢竟，倘若他們在這個未來裡直接被這片虛無吞噬抹去，那麼哪怕未來被你成功改變，他們也永遠不會存在了……”
“所以……我留在這裡，為他們撐起最後一柄傘，留下一道微弱的希望。”
“去吧，姐姐。”
“去把那個高高在上的主系統打爛，然後……帶我們回家。”
留言到這裡，戛然而止。
無邊的虛空中，趙清璃靜靜地握著那團微弱的系統殘光。
時間長河在腳下奔湧，遠處是大乾蒸蒸日上的盛世炊煙，近處是殘破未來的虛無悲涼。
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波瀾。
許久，一聲極輕的嘆息，消散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