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惡行包裝成聖經，強行塞進我的喉嚨裡，逼著我吞下去，還要我對他感恩戴德。
真吧唧噁心。
從他身上我知道了一件事情：人是可以一邊心懷至善的自我感動，一邊幹著最髒最狠的齷齪事的。
如果只是有這麼一個生物爹的話，雖然有點難，但我還是能適應的。
可我還有一個生物媽，張翠玲。
兩者疊加起來，我很難適應。
張翠玲是個普通事業單位的後勤人員，一輩子過得平平淡淡，除了出眾的外貌。
“啪啪啪！”
“啊，輕點！”
“給我閉嘴！哈……”
顧天明喘著粗氣。
他正在毆打她的妻子。
在這個家裡，我的母親同樣是個沙袋。
顧天明在學校如果被批評了，或者遇到了調皮搗蛋的學生，回到家就會找各種藉口發脾氣。
菜鹹了，地沒擦乾淨，哪怕是電視裡的新聞讓人不順眼，都能成為顧天明把一碗燙燙的紫菜蛋花湯直接扣在她臉上的理由。
小時候的我太蠢了，但我似乎一直以來都是個蠢貨，只不過後來犯蠢的機會少了，讓我稍微看起來聰明一點而已。
一天晚上，顧天明喝了酒，藉著酒勁砸碎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然後抄起掃帚柄瘋狂地往張翠玲身上抽。
張翠玲縮在沙發的角落，一陣嗚咽。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學著瘋狗，抱住顧天明的腿，開始啃咬他。
“滾開！畜生！”
顧天明一腳把我踹飛出去，他根本沒有收力，疼得我差點昏過去。
但我依舊爬了起來，哭著擋在張翠玲身前，替她承受了接下來數不清的抽打。
這絕對是我做過最虧的一次買賣，我差點死掉了，卻什麼都沒得到。
我之前以為我和她是同盟，畢竟課本上不總說母親愛孩子嗎？
可第二天中午，我忍著劇痛，瘸著腿走進廚房想找口水喝，我看到了什麼？
張翠玲正在用毛巾擦拭著顧天明的皮鞋。
哪怕她的嘴角還掛著昨晚被揍出來的紫痕，眼眶腫得像兩個核桃，可她的臉上，卻是一臉幸福。
顧天明在一旁，喝著妻子為他熬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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