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小樽,雪花零落。
穿過堺町通商業街,道路盡頭,一座帶著濃厚歐式復古風情的紅磚建築佇立,那便是小樽八音盒堂本館。
挑高極高的兩層全木質空間裡,千盞復古煤油吊燈自木樑垂落,將展臺數以萬計的玻璃與黃銅八音盒照亮。
赤瞳女人走過去,周圍一對對挽著手的情侶,或是結伴而行的女學生,對著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兒發出驚歎。
原本在拍照的幾個年輕遊客不經意間撞見她的眼神,都下意識地安靜下來,悄悄往旁邊讓開了路。
赤瞳女人對此習以為常,停在一排紅木展櫃前。
隨侍在側的展館經理認出了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高定大衣,立刻恭敬地上前,擰動展品發條。
古典樂聲低沉優美,緩緩流淌出來,帶著百年前歐洲貴族沙龍的矜持哀愁。
“客人您的眼光真好,這臺八音盒的音梳是純手工鍛造的,只要按時保養上弦,哪怕再過百年,它奏出的每一個音符都不會有絲毫偏差。
很多客人都會買來作為傳家寶,象徵著永恆不變的美好。”
“做工確實不錯。”
沒再多言,赤瞳女人顯然對這個不感興趣。
“多謝講解。”
赤瞳女人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又來了一對顧客。
“哇!顧厭你看,這裡面好暖和!”
顧厭被顧念拽著走,打量周邊,燈光折射在水晶與玻璃製品上,確實挺能唬住小姑娘。
“顧厭顧厭!你看這個!”
顧念看中了一個擺在紅絲絨墊子上的雙人玻璃八音盒。
透明的玻璃底座上,立著兩個用吹制玻璃工藝做成的小人,男的穿著黑色禮服,女的穿著粉色長裙。
只要擰動底下的黃銅發條,兩個玻璃小人就會在《卡農》的旋律裡原地旋轉。
“這個好看,顧厭,你看這兩個小人,像不像我們倆?”
“那個女的圓滾滾的,確實挺像你剛吃完一整隻螃蟹的樣子。至於旁邊那個……可沒我這麼帥。”
“別這麼說,我就要這個!買回去放在我們的床頭,每天睡覺前都擰一下。”
“你確定?”
顧厭輕彈玻璃罩子,“這玩意兒可是玻璃做的,脆得很。要是哪天你在床上發脾氣亂扔東西,一巴掌拍碎了,可別心疼。”
顧念只是反駁:“才不會碎呢。”
顧厭失笑,轉身對周邊店員說道:“包起來吧。”
離開八音盒堂,外頭天色已經暗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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