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唐晶升職的老金，臉上擠出略顯僵硬的笑意，連忙跟著開口：“恭喜恭喜，唐小姐真厲害。”
賀涵端起杯子，接話道：“當初你還打算遠赴香港發展，如今留在這邊拿下合夥人，也算是得償所願。”
話題順著職場鋪開。
“說起來，以前我還總跟子君往香港跑。”唐晶順著這話，笑著看向羅子君。
“還記得那時候，子君跟著我去中環，能把整條街的名牌店逛一遍，一整天不吃不喝，買到手拎不動為止。”
這話是笑著說的，聽上去只是閨蜜之間打趣的玩笑，可唐晶心裡藏著一層沒說出口的心思。
她是有意藉著這番回憶，不動聲色地敲打老金，讓他清清楚楚看見羅子君從前擁有過的生活水準。
她心裡暗自想著，就算羅子君如今放下過去，選擇重新開始，也不該把生活過得一落千丈。
羅子君笑著去捶她：“你別說這個——”
但桌上有個人的笑，沒跟上。
老金捏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直知道子君以前過得好，但他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好”是這個量級的。
“老金，”羅子君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沉默，趕緊把話頭遞過去。
“你上次修我們家那個水龍頭，用的什麼法子來著？到現在都沒再漏過。”
“哦，哦。”老金回過神，“就是換個墊圈，順手的事……”
沈遇安目光淡淡掃過桌上幾個人，他看得出羅子君急於解圍，也看得出老金還陷在方才那番話帶來的落差裡，神色侷促。
他沒有拆穿唐晶暗藏的用意，只是適時開口，給老金遞上一個可以安心往下聊的臺階。
“換墊圈也有講究。”沈遇安接了話，笑著，“角度不對，擰再多圈也漏。金哥是行家。”
老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順著這個臺階聊了兩句。
可三句話之後，唐晶和賀涵說起辰星最近的一個專案，話題又滑走了。
老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接不上，又閉上了。
他坐在那裡，像個走錯包間的人，窘迫感一點點往上漫，只能抬手輕聲叫服務員：“麻煩，再加一點水。”
服務員過來給他續了水。沒過十分鐘，他又抬手：“服務員，加水。”
第三輪加水的時候，連羅子君都沉默了。
她看著老金低頭擺弄杯子的樣子，心裡發急，搜腸刮肚地找新話題，可每丟擲一個，在桌上都活不過一分鐘，唐晶和賀涵的職場語言，像一層透明的玻璃罩子，把老金罩在外面，看得見，摸不著。
沈遇安冷眼旁觀，看得出來，剛剛自己特意遞出去的話頭，老金根本接不住。
明明給了臺階，他卻依舊侷促畏縮，一副不爭氣的模樣。
沈遇安心裡淡淡嘆了口氣，不再試圖調和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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