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辦公區，企劃部門口。
人聲隱隱嘈雜，氣氛緊繃又尷尬。
遠遠的，唐晶和沈遇安便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說好了今天籤嗎？表都填完了，履歷我都跑齊了，你們王經理一句話的事——”
“金師傅，真不是我們為難您。”
辦事員的聲音帶著為難，“王經理臨時被總部叫走了，簽字必須他本人，我們誰都不敢代——”
“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真說不好……”
走廊盡頭，企劃部辦公室門口，老金站在辦事臺前，胸口起伏著，手裡捏著一張推薦表，邊角都被捏皺了。
羅子君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拉著他胳膊，臉漲得通紅，聲音壓得很低：
“老金，算了，今天籤不了就改天，你小點聲——”
“改什麼天！”老金甩了一下胳膊，沒甩開，“都拖了四天了！”
唐晶站在走廊拐角，沒有立刻走過去。
她大概看明白了：老金在為子君跑企劃部的事，跑到一半，卡在了最後一個簽字上。
她不知道的是，這張推薦表是怎麼來的。
羅子君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企劃部多好啊，不用站櫃檯”。
老金什麼都沒說，只是從那天起，他每天早上提前一個小時到商場，比保潔還早。
運營主管辦公室的門他連著敲了三天，遞煙、嘮家常，把自己在物業組二十年攢的人脈一張一張擺出來：
哪個鋪面的電路是他修的，哪個倉庫的消防是他盯的，哪個主管家老人住院是他幫著跑的手續。
說到最後，就一句話：羅子君，踏實，能學，您給個機會。
主管被磨得沒脾氣，給了他一張內部推薦表。
老金一個字一個字幫羅子君填完履歷，挨個部門跑簽字，運營、人事、樓層，一個章一個章地蓋。
就剩最後一步，企劃部王經理簽字，部門確認。
老金站在辦事臺前，手裡那張表忽然變得特別燙。
他這輩子沒求過人，這三天把一輩子的軟話都說盡了，全卡在這最後一道坎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大，硬，帶著他自己都陌生的急切：
“你們給個準話！到底什麼時候能籤！”
“金師傅，您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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