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君開始疏遠賀涵，是從那個週一開始的。
賀涵發了三條訊息，約她“對一下調研的框架”，隔了五個小時，回過來一句：“最近有點忙，框架我自己先弄，弄完發你。”
賀涵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沒人接，第二個接了，背景音嘈雜，羅子君的聲音又快又客氣：
“喂？賀涵啊，我在超市呢，平兒要吃糖醋排骨——回頭說啊，拜拜。”
“回頭說”三個字，從此沒有下文。
週三，賀涵把車開到她家樓下，坐了一個小時，沒上去。
他看見她拎著菜回來，在樓下跟鄰居寒暄，笑起來眼角有紋路，鮮活，鬆弛，沒有給他留位置。
賀涵坐在車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太聰明了，聰明到不需要任何人解釋，就拼出了完整的因果鏈：唐晶知道了，唐晶找過她，或者她察覺唐晶察覺了，然後她退了。
他在車裡坐到天黑透，第二天上午，去了比安提。
唐晶在辦公室看專案書。
聽見敲門聲，抬頭，看見賀涵站在門口，她並不意外。
“請進。”
賀涵在她對面坐下。
十年，這個位置他坐過無數次，以前他是來吵架的，來送飯的，來談專案的。今天他來卻是因為另一個女人。
誰都沒說話，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喝什麼？”唐晶問。
“不用。”賀涵看著她，開門見山，“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有些事，我覺得應該說清楚。”
“你說。”
“子君最近，”他頓了頓，“在躲我。”
唐晶放下手裡的專案書，往椅背上一靠，沒有接話，她倒要看看，這個人今天打算怎麼說。
“我猜是因為你。”
賀涵的目光很平靜，平靜裡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審判式的審慎，“你跟她聊過了？”
“聊過。”唐晶說，“但沒聊你。”
“但她知道了。”賀涵的語氣很篤定，“唐晶，你這個人，什麼都寫在眼睛裡，她跟你做了十幾年姐妹，她看得懂。”
“然後呢？”唐晶問，“你今天來，是想讓我做什麼？”
賀涵沉默了幾秒。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他說，“你對子君，對我，對我們倆，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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