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在比安提的最後一天。
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成兩個紙箱，十年的職業生涯，其實沒多少：
幾本專業書，一個用了六年的筆筒，小艾送她的發財樹——已經長到半人高，搬不動，留給了下一任。
陸維在她的離職單上簽字，簽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比安提給合夥人的慣例。”
唐晶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聘書，終身榮譽顧問。憑這份聘書，她日後隨時可以回比安提講課，所有顧問薪資照常結算。
“陸總這是怕我跳槽去對面，順手帶走手裡的客戶？”她半開玩笑地問道。
“怕。”陸維坦然應聲，“所以先把你拴住一半。”
他停頓片刻，神色柔和了幾分，難得說了句真心話。
“唐晶，這些年辛苦了。比安提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小艾哭得比沈遇安辭職那天還兇，抱著她的發財樹不撒手：
“唐總，我真的會想你的！你去了新公司，以後還會回比安提跟我們喝下午茶嗎？”
唐晶看著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模樣，故意笑著逗她。
“怎麼？你不打算跟著我一起過去？我本來還想著，一到新公司就給你發正式Offer呢。既然你沒這個想法，那就算了。”
這話一齣，小艾瞬間忘了哭，眼睛一下子亮了，連連擺手急聲道：
“我願意！我太願意了！奴婢誓死追隨皇后，去哪裡都行！”
周遭同事被她這又急又可愛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離別的傷感瞬間沖淡了大半。
老黃一路送唐晶到電梯口，手裡轉著隨身的保溫杯，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叮囑。
“沈氏的專案部，水可比咱們比安提深多了。你是外調過去的新人，身份又特殊，難免有人盯著。以後工作上遇到難處，隨時開口，不用客氣。”
唐晶定定看了他兩秒，認真點頭。
“我記下了，謝謝你，老黃。”
電梯門緩緩合攏的前一秒，她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座她紮根十年的辦公區。
通透的玻璃隔斷、不停運作的印表機、走廊盡頭那間熟悉的辦公室……她最好、最拼搏的十年光陰，全都留在了這裡。
入職沈氏的前一晚，唐晶明顯察覺到沈遇安的反常。
反常的地方就是他太正常了，正常地吃飯，正常地洗碗，正常地窩在沙發上陪她看檔案，甚至正常地說“明天週一，早點睡”。
以沈遇安的性子，她跳槽入職自家公司這麼大的事，他至少應該表演一齣“捨不得老婆拋頭露面”或者是“以後辦公室戀情怎麼談”的鬧劇。
“沈遇安。”睡前，唐晶狐疑地看著他，“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我緊張。”他說得誠懇，“明天你要來我公司了。我怕我明天在走廊上看見你，忍不住想抱你。”
“忍著。”唐晶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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