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大行政樓。
會議室長桌一端，坐著校長和兩位副校長。另一端，只坐了一個男人。
不到五十歲，深色夾克，休閒褲，手腕上一串野核桃盤得鋥亮，坐姿鬆鬆垮垮，不像來簽約的，倒像來串門的。
可滿屋子端茶的、遞檔案的、負責拍照的，個個躡手躡腳，大氣不敢多出一口。
江氏實業，江崇嶽。
“江總，這份是‘崇嶽獎學金’的章程，您過目。”
校長把檔案雙手推過去，腰彎了三十度。
“裝置更新就按您的想法落實——全部機房整體換代升級，圖書館的檢索系統一併翻新。您看看，還有哪些地方需要調整？”
江崇嶽隨手翻了翻檔案，翻頁速度很快，只抓重點。
“沒意見。就一條規矩——獎學金不要搞那套感恩教育。什麼成果彙報會、強制寫感謝信、上臺當眾發言，全部取消。孩子們拿到錢安心讀書就夠了，學有所成是他們自己的本事，沒讀出來，也不要緊。”
校長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笑意更深：“江總這話，有境界。”
“什麼境界，”江崇嶽擺擺手，“我就是嫌麻煩。”
滿屋子的人跟著低笑出聲，緊繃的氣氛鬆快不少。
和這位江總打交道最舒服的一點就是，他說話直來直去不繞彎，旁人也不必費心周旋客套。
簽完字，茶端上來。
校長親自上前斟茶，氤氳熱氣緩緩升騰，恭維的話語也順勢跟著冒了出來。
“江總，說實話，您這個量級的企業家，做慈善做到這個份上的，全國都少見。”
校長感慨道，“上百所鄉村小學，從課桌椅到多媒體教室，一所一所落地做實。前年教育系統的會議上，上級還專門點名表揚過您。”
“不過是做點實事罷了。”江崇嶽鼻腔輕輕哼出一口氣。
“我做實業起家，最厭煩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功夫。那些慈善晚宴，一席飯局動輒幾十萬，大把資金全都耗在吃喝應酬上——毫無意義。這筆錢若是送到鄉下，足夠一所村小安穩用上三年。”
“是這個理，是這個理。”校長連連點頭附和。
“江總，”
校長像是忽然想起一樁事，語氣看似漫不經心，又多補了一句，“還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當面跟您求證。”
“你說。”
“聽說令公子如今在行業裡風頭極盛？就是圈內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野火遊戲工作室？”
江崇嶽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在半空。
下一秒，整棟行政樓三層，都能聽見江總陡然拔高、帶著興奮的嗓音：
“你聽說過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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