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二喜正在經歷人生裡最漫長的十分鐘。
“趙二喜同學,”面試官翻了翻她的簡歷,“你的專業,和我們這個崗位不算對口。”
“我可以學!”二喜挺直腰板,“我學習能力特別強,我上大學一年,學會了化妝、做飯、騎電動車,還有——”
“你會玩遊戲嗎?”
面試官的目光落在簡歷【興趣愛好】那一欄。
二喜心頭一喜,這個她拿手!
“會!我玩《江湖行》,已經玩兩年了!”
“《江湖行》?”
面試官來了幾分興致:“什麼水平?”
“我……”二喜剛想說自己玩得一般,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我經常和我們服第一梯隊一起組隊!我室友就是蘆葦微微,全服前五的刀客,我們天天一起下本!”
“蘆葦微微”四個字出口的瞬間,會議室角落裡的那個人,轉筆的手停了。
他看著很年輕,方才一直沉默,坐在考官側後方。聽見這個ID,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鎖在二喜身上。
男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笑得二喜頭皮發麻。
他聽岔了。或者說,他下意識過濾掉了“我室友”這幾個字。
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坐在他面前的,就是蘆葦微微。
全服頂尖刀客,曾經一挑三登上論壇首頁的蘆葦微微,他甄少祥的前俠侶。
原來長這個樣子。
一身偏學生氣的連衣裙,妝容用力過猛,緊張寫在臉上,扔進人群裡轉眼就找不到。
甄少祥靠回椅背,上上下下又打量一遍,懸在心裡三年的那塊石頭,咚地一聲落地。
還好當初離了。
他越想越覺得當初的決定無比明智。
小雨妖妖多好,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一口一個“真水哥哥”,哄得人通體舒泰。男人膚淺一點又怎麼了,膚淺又不犯法。
至於眼前這位“蘆葦微微”。
他心底甚至生出幾分憐憫:離了婚,頂著全服第一刀客的名頭在遊戲裡闖蕩,也不知道圖些什麼。
“好了,”面試官翻過一頁紙,“趙同學,今天的面試先到這兒,回去等通知。”
二喜懵懵地站起身,鞠了一躬,退出房間的時候,腿還在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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