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四十，頂樓。
低音炮的震動隔著十幾層樓傳上來，只剩一層模糊的嗡，像隔了堵牆的潮水。
沈也盤腿坐在地毯上，腿上攤著本《外科醫生的決策》。
這是他上輩子值夜班落下的生物鐘，這輩子靠每天睡前一小時雷打不動的夜讀往回掰，書翻完，人也就困了。
手機震了。
物業：【沈先生，打擾您休息。2203 今晚的聚會已報備至 22:30，但剛剛 2201 業主來電投訴噪音超標，我們已派秩序員上樓溝通。特向您報備。】
沈也看了眼時間，回：【按規約辦。】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秩序員態度專業點。】
傳送，扣手機。
2201。安迪。
他心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沒做停留。今晚這層樓會有一場小風波，他知道個輪廓，細節不記得——反正鬧不大。
冰箱空了，他本來也該下樓買水。
?……
二十二樓，電梯門一開，聲浪迎面拍過來。
2203 的門大敞著，人影攢動，音樂、笑鬧、碰杯聲攪成一團。
走廊裡杵著幾個出來抽菸的，看見電梯裡出來個生面孔，斜著眼打量他。
沈也目不斜視，往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貨機走。
“哎——沈也！”
曲筱綃從 2203 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小禮服外面罩了件牛仔外套，妝還全乎著，臉頰卻通紅，一看就是剛跟人急過。
她三步兩步過來攔住他：“你來得正好！你給我評評理——”
“我買水。”沈也揚了揚手機。
“買什麼水啊！”曲筱綃指著 2201 的方向。
“那屋住的你知道是誰嗎？就一剛搬來的！我 party 報備過的，物業備案白紙黑字！她一個電話，物業屁顛屁顛上來了，讓我十一點半必須結束！我在我自己家開 party！”
“現在幾點？”
“十點五十啊，怎麼了？”
“報備到幾點？”
曲筱綃一噎，氣焰晃了晃，馬上又不肯認輸：“是十點半沒錯！可我這還沒鬧到不能收場，也不能說停就直接給我叫停吧！”
“憑人家明天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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