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藥一下肚，寒邪瞬間凝滯胞宮血脈，她的腹痛當天晚上就得加劇，甚至會出現經血驟停，寒戰高熱。”
謝文俊站在原地，耳朵根有些發熱，拿起紅筆，在自己筆記本上龍膽瀉肝湯五個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叉。
林易目光轉向患者趙秀華，視線微凝。
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在視野正前方無聲展開。
【患者：趙秀華，女，38歲】
【診斷：痛經·血瘀鬱熱證（重度子宮腺肌病合併區域性慢性炎性滲出）】
【病機：瘀血深錮少腹胞宮，脈道閉塞。血行受阻，久鬱化熱，呈現陰虛內熱與胞宮冷痛並存之象。】
【風險預測：濫用寒涼易致寒凝血瘀加劇；過度溫補易誘發經前炎性滲出加重。】
【病因權重分析：異位內膜區域性瘀阻（60%），慢性微迴圈缺血（25%），情志失調（15%）】
四診合參完畢，病機與權重一目瞭然。
林易拉過桌上的手寫處方箋，拔開鋼筆帽，筆尖落在紙面上，藥名在前，克數緊隨其後。
赤芍15g，牡丹皮10g，水蛭粉3g（沖服），生黃芪20g，炒白朮12g，柴胡9g，生地黃15g，地骨皮12g，延胡索12g，生甘草6g。
一共七劑，每日一劑，水煎四百毫升，分早晚兩次溫服。
林易撕下處方箋，蓋上自己剛啟用的主治醫師私章，遞給趙秀華，交代完忌口事項。
等趙秀華拿著處方離開診室，林易才把電腦螢幕上的電子底方調出來，面向身側的兩名學生。
“看清楚這十味藥的配伍邏輯。”
林易用鋼筆尾部點著螢幕上的藥名。
“她的核心矛盾是60%的區域性頑固瘀阻，加上25%的微迴圈缺血。所以用赤芍十五克、牡丹皮十克，既能散瘀，又能涼血退鬱熱。普通草木藥破不開五年的深部結節，必須加三克水蛭粉沖服，用蟲類藥搜剔胞宮裡的陳舊死血。”
姜晚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劑量與腳註。
林易筆尖下移，指向另外兩組藥。
“針對她的經期低熱，不用苦寒直折，改用生地黃十五克配地骨皮十二克，滋陰涼血，退虛熱而不傷津液，這叫清透伏熱。最關鍵的是中間這味生黃芪二十克、炒白朮十二克。”
林易轉頭看了謝文俊一眼。
“患者病程五年，尺脈沉軟，正氣早就虧虛了。”
“單用破血藥和水蛭，正氣撐不住，氣虛則血更運不動。”
“重用二十克生黃芪配白朮，益氣健脾，以氣推血，同時固護正氣，防止水蛭破血耗傷根本。”
“最後加上柴胡疏肝解鬱，延胡索行氣止痛。全方寒溫並用，攻補兼施。”
謝文俊低著頭，筆尖在紙上刷刷作響，將這一套完整的氣血痰瘀辨證鏈條一字不落地抄錄下來。
姜晚寫完最後一個字，抬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方劑結構，輕輕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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