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嚥了下口水，懷疑這段話真的是從陳皮嘴裡說出來的，她認識他這麼久，他從來不說這些。
從前他連“喜歡”兩個字都不肯說，如今卻把“成親”兩個字擺在了她面前。
她開口，聲音穩了穩：“你都說了心裡有了人就有了弱點，你不怕我成為你的累贅，連累你？”
陳皮回答：“老子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還算什麼男人？況且，是我配不上你，不是你連累我。”
張晚湜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會覺得你配不上我？你現在可是九門的四爺，怕是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做你的夫人。”
陳皮輕輕一笑，那笑裡帶著幾分自嘲：“什麼四爺，不過是個沒什麼用的名頭。我算不上什麼好人，手裡的人命數都數不過來，身上的血腥味洗都洗不乾淨。
像我這樣的人，死了是會下地獄的。”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可你……”
她是那麼美好，那麼善良。
他與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與她在一起是他的執念，他不願意放手，是他玷汙了她。
張晚湜像是讀懂了陳皮眼眸裡的神情。她開口：“你是不是想說你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陳皮眼眸動了動，沒有回答。
那沉默比任何話都更清楚地承認了她說的。
張晚湜輕輕笑了。
非要這麼說，也貌似確實是這樣。
他說的沒錯，她確實不屬於這個世界，可此刻的她能清楚地觸控到他的肌膚，感受到他的體溫，聽到他的心跳。
這些都不是假的，怎麼不是一個世界呢？
“你現在才這麼說，是不是有點晚了？”她問道。
陳皮聞言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不願。”
張晚湜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可是陳皮，在他的字典裡，從來都只有他瞧不上別人的份，哪裡會有怕別人嫌棄他的份。
可此刻的陳皮，就是在怕她嫌棄他。
他躺在病床上，滿身是傷，臉色蒼白，說出來的話卻比任何一次都軟，張晚湜的眼尾彎了彎。
果然，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看著這麼一個雷厲風行、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在她面前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試問哪位姐妹能忍得住不親一口？
想到這兒，張晚湜便起身，穩穩地在陳皮臉頰落下一吻。
她的嘴唇貼在他顴骨上那處淤青旁邊，很輕，很快，像是怕碰疼了他，陳皮感受到了她唇瓣上留下的溫度，眼眸亮了亮，嘴角彎起來，又扯到了傷口，可他還是笑著的。
“我不嫌棄你。”張晚湜開口，隨後頓了頓：“可是，成親這件事，我還需要考慮。”
她清楚自己不屬於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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