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丁志誠腳步聲遠了，楊再興皺起眉頭：“方才這道士雲裡霧裡說一大堆，到底在說甚？”
“這道士不老實，暗戳戳地攛掇我造反呢。”劉叔安輕笑道。
楊再興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不如一刀宰了，永絕後患！”
“那不成！”
劉叔安擺擺手，說道：“他雖偶爾神神叨叨，能為卻不小，將寨子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不需你我多費心，若是宰了，上哪再找這麼好的管家？人無完人，比起其長處，些許缺點完全可以忍受，往後再神神叨叨時不理會便是了。”
楊再興點點頭，繼續打磨槍刃。
劉叔安忽地問道：“對了，你與芸娘近來如何了？”
“甚如何？”
楊再興抬臉，冷峻的面上滿是茫然，全然沒領會話裡的意思。
真·西格瑪男人！
劉叔安看著他這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沒什麼。”
……
翌日。
演武場上，楊再興正率領三支總旗的正軍操練。
“一二一，一二一……”
一百餘號正軍排成整齊的佇列，邁動步伐，踏起了正步。
這段時日的操練，這些正軍走起正步來，已能做到整齊劃一，百人如一人，腳步重重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另一側空地上，二百八十多名從亂石崗俘來的匪寇亂糟糟擠作一團，一個個神色忐忑，惴惴不安地望著前面的劉叔安。
環顧一圈匪寇，劉叔安高聲道：“我這個人向來講道理，別怪我不給你們機會，眼下你等自己選，是編入正軍吃乾飯吃肉，還是下去當貼軍種地耕田。想種地耕田的，站出來！”
話音落下，一眾匪寇面面相覷，沒人敢先動。
沉寂片刻，人群裡一個漢子咬咬牙，怯生生跨出一步，聲音發顫：“俺…… 俺想種田。”
“好，你且站到那邊去。”劉叔安抬手指向一旁，又揚聲喊道：“還有沒有？機會只此一回，過了今日，便沒得選了。”
這話一齣，陸陸續續又有人從人群裡走出來。
不是每個人都想當匪寇，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刀尖舔血的日子，相當一部分人落草為寇，只是迫不得已。
華夏人對土地有種執念，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只要有田，只要不懶，就絕對餓不死。
昨夜這些匪寇在山下外寨住了一晚，親眼見識了歸義寨逃戶們的生活，與先前寨子裡被當牲口和菜人的逃戶截然不同，跟在村裡完全沒甚區別，端著碗互相串門，有說有笑。
最後一共走出二十多人。
見沒人再出列，劉叔安指著二十來人說道：“你等下山，去外寨尋丁志誠道長，他會安置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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