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安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說道：“如今寨子對外稱歸義寨，對內稱衛所。”
“衛所？”
陸忠顯然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詞，眼中滿是茫然。
劉叔安不答反問：“陸兄可知曉北魏軍鎮制？”
“這……不曾瞭解。”陸忠訕訕一笑，面上有些窘迫。
劉叔安為其講解道：“衛所內軍民一體，分貼軍、正軍，山腳外寨之內，居住的便是貼軍，負責墾荒屯田，亦可作為預備役。內寨住的是正軍，負責操演作戰，十人一小旗，五十人一總旗，百人一百戶。寨中上下，統一分配糧食，貼軍每戶月三鬥糧，正軍同樣如此，不過每日管三頓乾飯。小旗、總旗、百戶除三鬥糧之外，還有額外月俸。”
“除此之外，繳獲三七分，七成入庫，三成繳獲折算成銀錢，按戰功多寡分發放。”
陸忠聽的目瞪口呆，心中震撼。
從上到下分工明確，層級清楚，賞罰有度，和他往日見過的那些一盤散沙的山寨，判若雲泥。
這他孃的是匪寇窩？
分明是一個自給自足的軍事重鎮啊！
劉叔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陸兄，你是能人。從今日起，你便是百戶，這百十號新來的弟兄歸你統帶。明日你從中挑選小旗、總旗，把名冊報上來。”
這兩日，他已經探過陸忠的底。
此人還是有些能為的，雖不如二哥那般熟讀兵法，卻也通曉行伍陣勢，行事穩重謹慎，不然也不會被委以押送生辰綱的重任。
陸忠連忙推辭：“寨主，某初來乍到，驟然擔此重任，恐引得其餘弟兄不服。”
“無妨。”
劉叔安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會有人閒話。”
“蒙寨主信任，某必當肝腦塗地！” 陸忠鄭重拱手。
劉叔安端著酒碗，心底暗自盤算。正軍規模大漲，百戶、總旗、小旗的空缺一下子多了不少，明日正好藉機提拔一批得力人手。
……
……
調軍嶺上歡聲鼎沸，八十餘里之外的龍角峰聚英寨，同樣燈火不絕。
兩地直線距離雖近，中間卻層巒疊嶂、峭壁橫生，徒步翻山，少說也要十餘日。
半山腰上的聚英寨，張燈結綵。
再過兩日便是周天王壽宴，屆時泰山各路綠林山寨都要前來賀壽。
身為泰山一方霸主，東道主的排場，半點不能寒酸。
一盞盞硃紅壽燈，順著外寨主路一路綿延到內寨聚英堂。寨裡上下人人面帶喜色，每逢寨主壽誕，照例要發米分肉，全寨一同慶賀。
可這份喜慶，到了內寨聚英堂裡，便盡數凝滯，空氣沉得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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