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安擠出笑：“不用了。”
他在心底暗暗懊悔，上次還是太沖動了，實在不該說出那番話。
如果沒有那晚的事，大家見面還是朋友，氣氛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尷尬。
程安然坐在幾人中間，絲毫沒察覺到任何異常，一個勁地夾菜吃飯，遇到好吃的，還會給程霜寧夾一筷子。
“姐，這個大閘蟹很好吃，你嚐嚐。”她直接抓了一個送到程霜寧盤子裡。
蒸熟的蟹表層烘成鮮亮的橘紅，縫隙裡滲出蜜色的蟹油，隔著堅硬的外殼，那股鮮甜的香氣直往外冒。
程霜寧聞著這股味道，隱隱有些饞，但螃蟹吃起來實在麻煩。
猶豫一瞬，她轉頭去戳祁宿舟的手背。
祁宿舟立刻看出她的想法：“讓我幫你剝螃蟹？”
程霜寧眼睛亮晶晶地點頭，很滿意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行。”祁宿舟唇角浮起笑，伸手接過她面前的盤子，戴上手套慢條斯理拆螃蟹。
他自己沒怎麼吃過這東西，但刷到過拆螃蟹的影片，只能循著記憶一步步來。
整隻母蟹很快被他處理好，放進裝著蟹醋的碗裡，遞到程霜寧面前。
程霜寧夾了一筷子蟹肉，蘸了料汁塞進嘴裡，肉質細嫩鮮甜，沒有一點腥氣。
她又咬了口蟹黃，清冽微酸的蟹醋沖淡了蟹黃厚重的脂感，綿密油潤的膏緩緩在舌尖化開，鮮而不膩。
碟子裡的肉吃完，她又去看祁宿舟，低聲說：“我還想吃。”
祁宿舟伸手摸了摸她腦袋：“不行，你現在懷著孕，一天最多隻能吃一個，要是想吃，過幾天再給你買。”
“好吧。”程霜寧略有些遺憾。
不過她最近胃口很好，什麼都喜歡吃，也沒過多糾結這個問題。
祁宿舟的視線在餐桌上掃過，又問：“蝦你吃嗎？”
程霜寧眉眼彎起，點頭：“吃。”
祁宿舟夾了幾隻蝦放進盤子裡，長指緩緩剝去蝦殼，去掉蝦線，將蝦肉放進她碗裡。
坐在對面的裴邵安看著這一幕，唇角抿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蟹醋香，輕微的酸澀彷彿浸進心底。
他在程霜寧臉上，見到了不同往日的情緒，以前的她是溫柔恬靜的，話並不算多，笑起來也是淡淡的，就好像什麼事她都不放在心裡。
可這一瞬間，她臉上的笑明媚又生動，從內到外淌出歡喜。
裴邵安忽然感覺，她跟自己認識的那個程霜寧，像兩個人。
又或許，他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她。
旁邊的程凌雲注意到他的視線，不動聲色給他推了杯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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