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鳳凰機場出來，拐上機場路。
路兩邊是高大的椰子樹，一排一排的，樹冠像一把把撐開的大傘，在風裡輕輕搖晃。
陳允寧趴在車窗上，眼睛跟著那些椰子樹走。
“椰子樹咋這麼高。”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藏不住的興奮。
她在電視上見過椰子樹，在書上見過，在畫裡見過，但從來沒有親眼看過。
原來椰子樹長這樣，樹幹是灰白色的，上面一圈一圈的紋路，葉子從頂上炸開來，往下垂著。
車子上了高速。
路兩邊變成了成片的芭蕉林，葉子又寬又大，綠得發黑，一層一層地疊著。
再遠處是芒果園，矮矮的樹，樹冠修剪得整整齊齊。
陳允寧的目光從椰子樹移到芭蕉林，又從芭蕉林移到遠處的海平線。
天很藍，是那種在內地很少見到的藍，藍得發亮，像洗過一樣。
雲很低，一朵一朵的，壓在海面上，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若岑你看那邊。”陳允寧拉了拉溫若岑的胳膊。
溫若岑偏頭看著窗外。
高速公路旁邊不遠就是海灘，白色的沙，藍色的水，水面上有漁船在漂。
她也是第一次到海邊，以前只在電視和照片裡見過海。
照片裡的海是平面的，像一張畫。
眼前的這片海是立體的，能看見海浪一層一層地往沙灘上推，能看見海面上反著光，亮晶晶的，一片一片的，像碎玻璃在太陽底下閃。
陳允寧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高速路旁邊的護欄上。
護欄外面種著三角梅，紅的紫的，一叢一叢地開著，沒人管也沒人澆水，就那麼野生野長地開著。
它們彷彿是從護欄的縫隙裡鑽出來，從路邊石頭縫裡冒出來，彷彿可以從任何有土的地方長出來，開得亂七八糟，也開得熱熱鬧鬧。
“這邊怎麼到處都是花。”陳允寧嘟囔了一句。
賀洵看了一眼窗外，沒說話。
他知道陳允寧說的是花，也說的是路邊這些野蠻生長植物帶來的生命力。
兩人在蓉城待習慣了，覺得那種灰濛濛的天和溼漉漉的空氣。
但到了三亞，才意識到原來天可以這麼藍，空氣可以這麼幹爽，陽光可以這麼烈。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從高速下來拐上一條林蔭路。
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面是一排排的酒店，從希爾頓到萬豪，從喜來登到瑞吉，一家挨著一家，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門廊和招牌，但樣式差不多，白牆，木柱，棕櫚樹，三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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