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被他爸罵完那天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坐到凌晨兩點。
客廳裡江德明跟羅秀琴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羅秀琴問怎麼回事,江德明只說了一句“你養的好兒子”,再沒多解釋。
後來是羅秀琴在勸,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再後來客廳燈滅了,家裡徹底安靜下來。
江屹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南風製衣的店鋪首頁。
四皇冠的標誌在頁面左上角掛著,下面一行小字:累計評價已經到了五萬七千條。
他點開一款碎花連衣裙,月銷兩千三百件,累計評價一萬三千條。
又點開一款針織開衫,月銷兩千四百件。
再點開一款雪紡衫,月銷兩千一百件。
這幾個數字還在持續不斷得瘋漲。
從第一次翻到這個店鋪起,他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把南風製衣的幾個爆款翻一遍,看銷量、看評價、看詳情頁、看店鋪動態評分。
他甚至還注意到這家店最近上新的節奏在加快,從一週三款變成了一週七八款,風格也從單一的通勤風擴充套件到了休閒、甜美、輕熟幾個方向。
賀洵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無數遍。
一個1988年出生的在校大學生,比他小四歲,手裡養著幾十個人的團隊,這一個店月流水就七八十萬。
這個數字放在整個淘寶賣家圈子裡不算最頂尖,但放在一個二十歲不到的人身上,就很扎眼了。
江屹不甘心。
他爸讓他徹底斷了,他嘴上答應了,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不是捨不得那百分之二十的乾股,是被賀洵當面拒絕以後又被父親罵成狗的感覺,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但他不蠢。
江德明那頓罵把道理講得很清楚,行政手段這條路走不通了,再走就是拿他爸的政治生命開玩笑。
這條路堵死了。
那就走另一條路。
第二天早上,江屹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發了半個小時的呆,最後打開了一個空白文件,寫下第一行字:“淘寶店鋪運營計劃書”。
他打算自己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賭氣。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可行。
他研究淘寶已經有大半年了,各個類目都翻過,哪家店賣什麼、什麼價位、什麼風格,他心裡大概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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