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玲。
“我到樓下啦。”阿玲的聲音帶著喘息，像是跑了一段路，“從公司走的，沒等公交。”
賀洵推開車門：“我在老地方，你直接過來。”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掛了。
賀洵站在車旁邊點了一根菸。
這條街兩旁全是蒼蠅館子，火鍋、串串、烤魚、缽缽雞，一到傍晚就熱鬧得很，空氣裡混著各種香料和油煙的味道。
他挑了家開了十來年的老店，老闆姓周，跟他熟了，平時不用點菜，到了直接安排。
康馨蕙比阿玲先到。
她依舊那麼臭美，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下面搭配條深灰色羊絨裙，腳上是一雙高跟短靴。
這身打扮在蓉城理工的校園裡算是頂頂出格的了，但她現在也不太在乎，反正大三的課不多了，白天都在公司。
“冷死了。”康馨蕙縮著脖子走過來，兩隻手插在口袋裡，“你也不說來接我。”
“你不是坐車了嗎？”賀洵隨口應了一句。
康馨蕙撇了撇嘴，沒繼續糾纏，轉頭朝巷口張望：“阿玲呢？”
“路上。”
兩個人先進了館子。
周老闆把他們領進靠裡面的小包間，桌子不大不小，三個人坐倒是有點超標。
賀洵坐了主位，康馨蕙挨著他左手邊坐下，順手把包擱在旁邊椅子上。
沒一會兒，阿玲推門進來了。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棉服，脖子上圍著條淺灰色的圍巾，頭髮比之前長了些，紮了一個低馬尾，臉凍得有點紅。
“你不是一般最早到嗎？”康馨蕙問。
“我走過來的。”阿玲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想著快到了，坐公交就兩站，等車時間還長些。”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賀洵一眼，笑了一下，然後坐在了賀洵右手邊。
康馨蕙把選單遞過去：“想吃什麼，點。”
阿玲擺擺手：“我不會點，你們點吧。”
康馨蕙也不跟她客氣，拿過選單跟周老闆報了幾個菜，又額外要了一份阿玲愛吃的紅糖餈粑。
菜還沒上，阿玲就從包裡翻出一張對摺的紙，攤在桌面上。
“成績出來了。”她聲音不大，但壓不住喜氣，“一百八十分。”
康馨蕙湊過去看，是成人高考的成績通知單，語文、數學、英語三科加起來的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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