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麼年輕的人取這麼多現金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低頭開始辦。
取完錢，賀洵把鈔票分成兩摞，都塞進手包裡。
出了銀行門口，正好有輛空出租車從巷子裡拐出來，賀洵抬手攔下，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華西醫院。急診科。”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掛了擋起步。
車從華星路拐上二環，一路往南走。
路上的車不算多，計程車跑得挺快，但賀洵還是覺得慢。
他靠在座位上，腦子裡快速過了幾件事。
陳允寧一個人在華西急診科待著，她媽去親戚家收賬，那意味著短時間內手術費是個大問題。
主動脈夾層這個病，確診之後要儘快上手術檯，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但具體什麼情況，得見了面再說。
陳允寧的父親到底是什麼情況他還不清楚，他不裝懂醫，但至少得知道該怎麼問、該找什麼人。
還有一件事，陳允寧打這個電話給他，說到底是因為實在沒辦法了。
她一個學生，手頭沒錢，她媽去收賬不知道能收回來多少，親戚之間這種陳年舊賬本來就難要。
她能打電話給賀洵，說明賀洵在她心裡是一個能託底的人。
別說這年頭了，哪怕是前世2026年，對於多少人來說照樣是一場大病就能讓一個小康家庭一夜回到解放前。
前世這個時候他早就和陳允寧分手了，但好像也沒聽說她父親得了病來著？
計程車上了人民南路，過了省體育館的路口，華西醫院那片灰白色的建築群就出現在視線裡。
車在急診科門口的輔道邊停下，賀洵推開車門，小跑著上了臺階。
急診科門口人不少，有推著輪椅的，有攙著病人的，有拎著片子袋子的。
賀洵掃了一圈，在走廊靠牆的塑膠椅子裡找到了陳允寧。
她縮在椅子最裡側，兩隻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肘裡，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賀洵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陳允寧感覺到有人，抬起頭。
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嘴唇發白，她看到賀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眼眶一紅，眼淚又要掉。
賀洵伸手把她臉上的碎髮撥到耳後，又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淚。
“別怕。”他說，“我來了。”
陳允寧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賀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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