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手毆打元慶一品鎮國公？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唬了一跳，隨後不知怎的，想起昨夜他去了江淮安府上，莫非昨夜二人動了手。
不敢再深想，他忙垂下頭來。
廳堂內寂靜無聲，唯有茶香氣嫋嫋升起。
程宴禮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沫。
“昨夜你在何處？”
石徑手放下，筆直的站在下方，沉聲道：“昨夜石某一直在碼頭上喝酒，並未去何處。”
“是嗎？”程宴禮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可一股厚重威壓鋪天蓋地朝石徑壓落。
不知何時，他腦門都滲出汗來，卻強撐著平靜道：
“屬下不敢欺瞞國公，不信您可以問屬下手底下的弟兄們，我後面未曾踏出碼頭半步。”
程宴禮淡淡應了一聲“嗯”，不再糾纏此事，轉而問及別的。
“江淮安在地待了快兩月的功夫，下月初便會離開鄞州，你有何想法？”
石徑心頭一凜，果然，這人絕不會就這麼來鄞州，無利不起早。
想來他早已看透各方局勢，此番過來，便是放心不下自己，藉機敲打。
他斂下心神，恭聲回話：“江統領在鄞州兩月，雖說軍械一事並未查到什麼，但依屬下判斷，他一回京都，定會上奏參國公一本。”
“哦？何以見得？”程宴禮淺淺呷了一口茶水。
“說來屬下魯莽，昨夜江統領辦喜宴，屬下本想著登門討一杯喜酒。
“誰知江淮安非但不肯，言語間滿是挑釁。屬下無奈，才抬出國公名號壓他。”
“屬下猜想，以江統領的性子，多半已經猜出屬下與您有所牽扯。”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這鄞州碼頭真正的幕後之人，便是您！”
程宴禮靜靜凝著他，半晌一言不發。
眼角那片青紫傷痕，襯得他面容愈發陰鷙。
昨夜同江淮安一番死鬥，筋骨至今仍隱隱作痛。
可這點皮肉之苦，遠遠不及見到她那一刻翻湧的情緒。
只可惜，終究還是讓她逃了。
可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目光幽寒的望著石徑，隨即緩聲道：“無妨，即便他真猜出也沒什麼，龍椅上那位，不會單憑他幾句說辭便下定論斷，萬事都要憑據。”
被這道目光掃過，石徑只覺渾身皮肉似被利刃剮蹭，寒意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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