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淚流滿面,不見半分歡愉,他眸色驟然一暗,眼底似有風暴翻湧。
唇齒分開的瞬間,一縷晶瑩銀絲,隨之中斷。
船艙密閉,水汽蒸騰,燭火搖曳不定。
程宴禮沉暗的側臉在光影裡明暗交錯,方才眼底翻湧的情慾,盡數被凜冽戾氣覆蓋。
枉他一路不停,處處為她尋找藉口,滿心憐惜。
這些日子,自京都趕往鄞州,日夜兼程,一心只想見到她。
可她呢?眼底只剩畏懼、恨意,半分情義都無。
若是他沒能及時趕來,她和江淮安的新婚之夜,會發生什麼?
是不是也會任由那人俯身,在這具雪白無瑕的身子上,留下各樣印記。
還有石徑,那人分明覬覦她。
不然怎會甘願冒著丟性命的風險,也要護送她出逃。
明明清楚被他發覺之後會落得何等下場,依舊我行我素。
無非就是對她,起了貪慾。
單單想到這些,妒火便瘋狂燃起。
妒火如燎原之火,密密麻麻灼燒著程宴禮的五臟六腑,勒得他心口陣陣發疼,戾氣不受控制地向外瘋竄。
只覺得之前只砍去石徑一根指頭,實在太輕,本該直接砍下他的頭顱。
江梨仰靠在浴桶內壁,脊背抵著涼冰冰的木板,勉強維繫著微弱的呼吸。
唇瓣被吻得紅腫泛紅,水潤唇色上還留著淺淺咬痕,眼角淚痕斑駁,長長的睫羽溼漉漉垂落,不停輕輕顫抖。
他抬起手,粗糲的指腹觸碰她溼潤的唇角,力道不輕不重:“哭什麼?”
“我碰你,就讓你這般噁心?我待你這般好,你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
他壓著聲音,藏著隱忍的怒火。
江梨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何處算得上好?國公爺,你不妨聽聽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三年前我一心想出府,是你設下計謀困住我,讓我不得脫身,只能淪為你的玩物。”
“你許諾,等主母進府,便准許我生下子嗣,卻日日逼我服用避子湯藥……”
她撐在浴桶之上,眸光清冷如水,靜靜回視眼前之人。
腦海翻湧著三年前所有屈辱,倘若當年沒能逃走,等待她的,只會是更深的深淵。
她聲音低低呢喃:“你嫌我身份卑賤,肆意踐踏我的自尊。就算願意讓我生下子嗣,也不許我親自撫養,要交由旁人養育。”
“我這一生,便是因你,才落得這般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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