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手時，他一聲沒吭，就好像那塊肌肉是死的，只有肩背繃著，額上慢慢沁出汗。
江梨縫到一半，忽然停手看了他一眼。
神情略帶著些古怪，隨後手上的動作開始繼續。
半個時辰過後，穿了最後一針，打了結，剪斷線頭。
“你這傷，得靜養十日，不能折騰，不然傷口難愈。”
程宴禮這才開口，聲音嘶啞，語氣嘲諷：“你還知道關心我？我以為你巴不得我死！”
“我是醫者。”
她頓了頓，平靜補道，“醫者不避傷病。”
他聞言，面無表情地靜靜望著她。
傷口已然處理好，她自然不想繼續待著，收完藥箱，起身就要走。
“江梨。”
頭一次，他喚的不是香兒，而是江梨。
江梨腳步猛地頓住，眼睫輕輕一顫，卻沒有回身，聲音冷硬：“何事？”
“你若還想逼我做不願之事，我告訴你，我能傷你一次，便能傷你第二次。”
程宴禮望著她繃得筆直的脊背，忽然低笑，這一笑牽動胸口新縫的創口，疼意隱隱翻湧上來。
“你想到哪去了。”
江梨沒接話，只等他說完就走。
“我傷成這樣，能逼你什麼。”
他靠在榻上，聲音低下去，“阿梨，我有話問你，坐。”
“站著也能答。”江梨眉頭蹙著，聲音冰冷。
程宴禮看著她，沒有開口與她爭辯。
“你一直站著，腿能受得了？”
江梨這才轉過身，臉上帶著不耐：“要說便說，我要回去歇著了。”
程宴禮莞爾失笑，剛笑出來，胸口的傷便牽扯到，眼底閃過痛色。
這點痛楚怎麼可能瞞過江梨，見他如此，愈發煩躁：
“你這傷，最好這兩日好生休養，若是在這樣下去，到時候只能將邊上的腐肉一併削去。”
刮骨剜肉之痛，本就非常人所能承受。
何況眼下藥材人手有限，縱使她動手，也難保不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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