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清了清嗓子，急忙轉話：“姑娘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定然有無盡福氣。”
江梨輕輕一笑，岔開這些話題，說起了旁的。
主僕三人久別重逢，有著說不盡的話，恨不得將這三年大大小小的事盡數說完。
如意語聲輕緩：“順子前些日子贖身出府了，他一直記掛永安巷那邊，守在舊處。
陳氏沒了之後，他不願繼續留在華清苑，沒過幾日便贖身離開了。”
江梨聞言一怔，不單單是聽聞順子的去向，更是因為陳氏這個名字。
她對陳氏談不上恨。
倘若心中存恨，從前便不會出手照拂。
可二人之間，也無半分親近。
或許真是她天生六親緣薄，才會這般冷淡。
情分雖淡薄，可壓在心頭的卻是沉沉陰翳。
她清楚，陳氏的死，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如意瞧著她神色落寞，只當她在哀慟，小心翼翼開口：“奴婢曾去上過香。姑娘若是心中惦念，奴婢可為您引路。”
江梨緩緩抬眼：“你們可知，她是怎麼走的？”
“說是驟然暴斃。”
錦瑟介面，“陳氏咳了整整一冬，請大夫診治，始終不見起色。”
“去年冬日她身子便已虧空，順子數次要請郎中，都被陳氏攔下，她一心等著江大人前去見她。就這般一拖再拖，兩月之前，人一夜之間便沒了。”
錦瑟說到此處，不由唏噓。
好好一個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走了。
江梨靜靜聽完，長久默然。
夜色漸深，宮門落鑰，程宴禮方才回府。
夜幕籠罩國公府，長廊燈籠次第點亮。他步履匆匆，徑直走進松鶴院。
推門而入，案上滿滿擺著各色菜餚。
江梨支著額頭，閉目淺眠的樣子。
許是才沐浴過，臉頰帶著淡淡的潮潤，唇瓣輕抿，睡容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嬌憨。
程宴禮立在桌旁，靜靜凝望許久。
直到如意與錦瑟捧著物件進門，看見屋內的國公爺，二人連忙福身行禮。
程宴禮抬指抵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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