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曾料到，當年自己最後縱身躍下懸崖，事後聽聞，京中牽連株連，死傷無數。
而今忽然傳出廢懷王蒙冤的說法，三年前的舊事再度被翻揀出來，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處處透著詭異蹊蹺。
“這些話，是從何處流出來的？”江梨問。
“聽說是從先前安置的流民之中傳開的。陛下聽聞之後龍顏大怒，下旨要徹查，只是流言輾轉傳入京都，不知經過多少人之口，根本無從查起。”
“再說那遺詔真假難辨，說到底不過是無根謠言罷了。”
江梨聞言許久沒有作聲，只是拿帕子擦了擦手。
“丁卯還說什麼了？”
“丁總管說，讓夫人這些日子不要去醫館了，外邊亂得很。”
江梨點點頭，醫館人多眼雜，確實是不好在出去，好在沈老過些日子便來了。
想到這裡，她道：“以後這些話一定不要在外邊說，以免招來禍端。”
錦瑟應下：“奴婢省得。”
到了晚間，暮色沉沉之際。
江梨外罩披風朝著書房走去，她記得程宴書房有幾本孤本典籍，閒來無事，準備翻閱看看。
行至硃紅雕花門外，窗內燭火搖曳，她有些意外，沒想到他今日回來得這般早。
這些時日他素來忙碌，好些個清晨醒來，若不是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沉香氣息，她幾乎要以為他整夜未歸。
正要靠近門扇，裡面隱約飄出談話之聲。
她不欲打擾，打算改日再來，轉身便要離去。
才走出幾步，房門自內拉開，一道身影跨步而出。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一怔。
石徑沒想到此生還有能再見到她的機會，眼神痴痴的望著面前的人兒。
江梨則是沒想到他應當在鄞州的人，怎麼會突然來到京都，不由想到白日里錦瑟說的話。
莫非他是被程宴禮召來的？
廊下有風吹起，吹動江梨累絲珍珠步搖上，徐徐打在她白皙的頸項上。
石徑目光痴迷的從她那處移開視線，喉結滾動：“好久不見，小江大夫。”
熟悉的嗓音入耳，江梨心神一顫。
她落在他右手殘缺的食指上，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終究低聲開口：“石徑……對不起。”
石徑呼吸一滯，旋即牽起一抹苦澀的笑：“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反倒是我虧欠於你。你嫁給他，日子過得可好？”
江梨垂眸，輕輕點了下頭：“我如今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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