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生把鬍子一捋,語氣篤定:“能。這兩句,往後就是夫妻恩愛的絕唱了。我活了六十歲,讀了一輩子書,能傳世的句子見過不少。可這兩句,我頭一回見。林狀元這個人,了不得。”
熱鬧了一陣,忽然有人回過味來了。
一箇中年漢子猛地一拍腦門,嚷嚷起來:“慢著,林狀元只念了兩句!這明擺著是一首完整的詩,後面還有呢!”
人群頓時躁動起來。
“對啊,前頭有‘在天’‘在地’,後頭必還有收尾!”
“這兩句都這般好,後面得是什麼樣?”
一個年輕學子急得直跺腳,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狀元郎!您倒是念完啊!這吊著人胃口,比魚刺卡嗓子還難受!”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唸完!唸完!”
林硯秋站在院門前,嘴角微微往上翹,只是搖了搖頭,並不繼續吟誦。
這首詩,是白居易的《長恨歌》。
這兩句是好,可後頭寫的是唐玄宗和楊貴妃的事。
楊貴妃最後死在馬嵬坡,唐玄宗孤零零一個人回了長安。
這詩要是在婚禮上念全了,多不吉利?
他也不能在迎親的時候念“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吧?
那是純傻子。
再說了,這個世界可沒有唐玄宗的典故。
只會讓人聽的暈乎乎的。
所以,他就唸這兩句。
這兩句單獨摘出來,意思正好。
他拱了拱手,笑道:“諸位,這兩句只是偶然所作,並未有全詩。”
底下人紛紛回禮。
然後請求他有空的時候,能把全詩作出來。
這時候,有人注意到院門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禮部官服,手裡拿著一本禮冊,正是陳主事。
另一個穿著鴻臚寺的官服,站在陳主事旁邊,手裡也拿著一本冊子。
人群裡有個眼尖的貨郎,挑著擔子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那不是禮部的陳主事嗎?他怎麼在這兒?”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旁邊那個是鴻臚寺的序班。這倆人是來監禮的。”
貨郎撓了撓頭:“監禮?什麼監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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