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看了看盒子裡那些歪歪扭扭的糕點,撇嘴道:“若是品相好的,怎麼都碎了?”
“那是因為雞蛋放多了。糕點雞蛋放得多就容易乾裂,可口感卻是最好的。”巧雲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姐嚐嚐不就知道了。”
陸瑤拿起一塊放進嘴裡。香甜,口感細膩,輕輕一抿便在舌尖化開了。可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悸動。
這糕點當真是馳騁親手做的?還是他讓自家小廚房做的?她覺得自己魔怔了,怎麼又想到他。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念頭壓下去,問了一句:“我娘在京郊買的莊子,你們識得路嗎?”
雀兒接話道:“自然認得。夫人買莊子的時候我還跟著去了。那莊子特別大,裡面還有不少果樹,夫人說以後咱們酒樓的蔬菜都自己種。莊子上還有個雅緻的小院,環境清幽,夫人說小姐喜靜,休沐可以去那休息。”
陸瑤想了想:“走,去莊子上看看。”
雀兒歡快地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去收拾衣服。
莊子附近還有溫泉會館,上次自己沒去成,陸瑤想著晚上去泡一泡,便讓巧雲多備了些換洗衣物。
馬車出了城,沿著官道走了大半個時辰。
莊子在城郊一片緩坡上,遠遠就看見院牆圍著的一大片田地,幾間農舍冒著炊煙。
馬車經過一處別院時,陸瑤放下車簾看了一眼。
那別院門口站著兩排持刀的士兵,甲冑鮮明,把整條路都襯得肅穆了幾分。
她低聲問了一句:“這裡住著誰?”
巧雲搖頭:“不知道。只是聽牙行的人說,這附近的莊子不好賣,因為旁邊挨著的人家名頭不小,稍微靠近一點就可能被士兵打殺了。所以夫人問價的時候,牙行生怕咱們不買,價格給到了最低。夫人說,咱們只是用來種地,旁邊住著誰可管不著,有士兵把守,咱家的莊子還能更安全。”
陸瑤笑了一下:“是我孃的作風。”
莊子很快就到了。僕婦們正在院子裡儲存過冬的蔬菜,有人打穀子,有人曬乾菜。陸瑤讓她們各自忙去,帶著雀兒和巧雲穿過田壟往後走。
莊子後面連著一處小院,院門半掩著,推開來便是一方清幽的天地。
院子裡有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一間,廊下連著風雨連廊,下雨天也能在院中走動。
院子後面有一口活水池塘,水面上還浮著幾片枯黃的蓮葉。
池塘邊種了一圈紅梅,枝幹遒勁,已經結了密密的花苞,只等再冷上一冷下雪便可怒放。
陸瑤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覺得渾身的筋骨都鬆下來了。“你們先去忙吧,我想自己走走。”
巧雲和雀兒應聲退下後,陸瑤一個人沿著池塘邊的小路慢慢走。幾隻野鴨從蘆葦叢裡撲稜稜飛起來,她小跑過去,在草叢裡發現了幾顆野鴨蛋,蹲下去撿起來。都十一月的天了,居然還有鴨蛋。
“你就是這新莊子的小主人吧?”
陸瑤抬頭。池塘對面站著一位夫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緞披風,髮髻上只簪了一根別緻的簪子,通身的氣度卻壓不住。她手裡提著一隻竹籃,另一隻手拿著一把小鋤頭,籃子裡擱著幾顆帶泥的白菜。
陸瑤趕緊站起來:“是啊,我娘剛買下不久。我過來看看。夫人貴姓?”
“我姓柳。”
“柳夫人。”陸瑤點頭。這位夫人穿著如此名貴,卻提著鋤頭來挖菜,怎麼想都覺得有些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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