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早解決了書院的事,陸瑤覺得渾身舒坦。去六扇門的時候步子輕快,一路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到值房門口的時候還比平日裡早了半刻鐘。
她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覺得這一日應當能安安穩穩地等到下值。
曹四一上午都在院子裡進進出出,偶爾路過值房門口,看她一眼便點點頭。
張揚坐在桌邊擦刀,陳默翻著舊卷宗,值房裡安安靜靜的,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
陸瑤甚至趴在桌上打了個盹,夢見自家孃親的酒樓又開了分號,哥哥穿著一身書生的青衫站在門口迎客,夢裡她還在笑。
可臨近下值的時候,這份安穩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曹四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卷還帶著火漆印的卷宗,臉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各位,還沒走呢?春風書院來報案了。”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擱,“有個學子,名叫沈從,死在了自己的居所之內。”
陸瑤的手一僵,猛地抬起了頭。
早上人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死了?
張揚把刀往桌上一擱,皺眉道:“沈從?不是欺負你哥的那個混世魔王?怎麼就死了?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
陳默在旁邊拉了他一把:“你少說幾句,先聽聽到底怎麼回事。”
曹四攤了攤手:“具體的事情不太清楚,就說是死在房間內,其他的沒交代。”
陸瑤接過卷宗翻開掃了一眼,上面只寫了一行地址和報案人的姓名,別的什麼都沒有。她把卷宗合上揣進袖中,拿起仵作箱子:“走,去書院看看。”
三個人出了六扇門,天色漸晚。
春風書院的院牆在暗青色的天光裡顯得格外沉悶,遠遠就能聽見裡面一片惶惶不安的喧譁。
沈從的臥房門外圍了一圈人,學子、夫子、雜役都有,站在廊下交頭接耳,聲音嗡嗡地響。
“怎麼就死了,還死得這麼慘?”
“誰說不是呢。他平日裡總霸凌其他學子,是不是得罪了誰?”
“我聽說今天中午還是陸雲起給他送的飯菜,晚上人就死了……保不準就是陸雲起所為。”
“可不是嘛,他倆平時就不對付,沈從一直擠對他。今天早上陸雲起一來,沈從就出事了,這也太巧了。”
流言如同刀子,句句都指向陸雲起。
陸雲起被書院的人攔在一旁。他看著地上那具同窗的屍體,滿眼都是震驚。
張揚撥開人群走進去,嗓門一開:“六扇門辦案,閒雜人等退讓!”
圍著的人紛紛往後散開。
陳默帶人把現場控制住,在臥房門口拉起了布條隔擋。
陸瑤揹著仵作箱子走過來,戴上手套和口罩,蹲下身開始勘驗。
屋內滿地酒漬,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打翻了好幾個酒壺,碎瓷片散落在青磚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酒氣。
沈從伏在地上,一隻手搭在椅腿邊,另一隻手的指尖浸在一灘酒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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