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自然有自己的野路子。他們在京城無親無故,就算憑空消失,官府也不會收到失蹤報案。”玄機子低頭,“一共挑選七人,悄悄運入青冥山廢棄礦洞。半月之前毒殺七人,佈置懸屍、血壇。”
“林尚書為何會找到你,那本害人的書他是如何知道的?還有儀式為何沒有完成?你都說出來。”
玄機子苦笑了一聲:“林尚書為何會找到我,還不是因為他兒子,他兒子也想要活,但是卻不願意擔罪名,只好暗中慫恿他爹,也暗中找到我,那書也不是我的,是林公子給我的……原定儀式要連續三日,祭壇之物不能動。誰知天降大雪,獵戶誤入礦洞,把祭壇核心供品吃掉,祭壇被毀。血祭直接失敗。我得知訊息之後不敢繼續留在林府,打算逃走。”
所有的一切,全部對上了。
拿到玄機子的供詞,證據在手。馳騁帶著六扇門的人馬,前往林尚書府邸。
林崇安聽聞六扇門登門,站在大廳裡,面色不變,故作鎮定。他穿著一身家常的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負在身後,看著馳騁帶著錦衣衛魚貫而入。
“指揮使大人,今日帶這麼多錦衣衛闖入我林府,所為何事?”
馳騁將玄機子的供詞扔在桌案上:“林尚書,青冥山礦洞七屍案,玄機子已經全部招供。是你重金委託他,策劃七星血祭,謀害七條人命,只為給你兒子延壽。”
林崇安看著供詞,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他沉默了好幾息,忽然抬起頭來,聲音沉了些:“指揮使大人,你可知道我身後是何人?”
馳騁完全不吃他那一套,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臉上:“若皇后娘娘得知她父親幹這樣陰私之事,你猜猜皇后娘娘應當如何?是壯士斷腕,還是親自送你下地獄?”
林崇安知道他說得並非嚇唬人。他閉了一下眼,許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辯駁。“是我。”他的聲音沙啞了,“彥珩是我林家唯一的根。他從小重病纏身,太醫都說活不長。我身為父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只要能讓他活下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馳騁冷冷開口:“七條活生生的人命,在你眼中,只是續命的燈芯?他們也有性命,也有活著的權利。你為一己私心,買人、下毒、放血,佈下血祭壇,何其殘忍。”
林崇安閉上眼:“我知道是滔天大罪。可是,我別無選擇。”
“你有選擇。”馳騁的聲音沉而厲,“你選擇殘害無辜,就該承擔後果。拿下!”
錦衣衛上前,鎖鏈套上林崇安的手腕。
內室的簾幕忽然被掀開了。
面色蒼白的林彥珩扶著門框站在那裡,瘦弱的身子裹在一件寬大的棉袍裡,臉色比平日裡更白了,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他渾身顫抖著,顯然已經聽見了所有的對話。
“爹……”林彥珩聲音發顫,淚水滾落,“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這時一名錦衣衛從林彥珩的房間裡面搜出來一個布包,交給了馳騁。
馳騁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幾本舊書和幾頁手札,封面上寫著各種旁門左道的續命術,書頁間夾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彥珩。
林崇安看向兒子,眼底滿是悲慼。
有悔意,卻已經晚了。
馳騁帶人收隊,林崇安被押入大牢,林彥珩則是直接關禁閉,囚禁於此。
因為這案子的主謀涉及到皇后的母族,馳騁連夜入了宮。
皇宮內,皇帝坐在上首,面色沉得像壓了一座山。
皇后跪在下面,頭上未戴珠翠,膝行上前,眼淚婆娑:“陛下,我爹做的事情,我全然不知。我不為我爹請求饒命,但是我弟弟……”
皇帝看著她,聲音冷而沉:“林崇安買兇害人,策劃邪術血祭,殘害七名無辜男子,罪無可赦。玄機子助紂為虐,同為主犯。二人被判斬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可你那弟弟,他未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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