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安眯了眯眼睛,不知道馳騁要做什麼。
這時有錦衣衛搬來一塊厚木板,馳騁朝兩名架著他的錦衣衛點了一下頭。
兩人將他拖到牆邊,將他的右手按在牆上。
林崇安意識到什麼,拼命掙扎起來,可被死死按著動彈不得。
馳騁走過去,蹲下身,將長釘抵在他手掌上。
“本官耐心有限。”馳騁的聲音冷冷的,聽不出情緒,“看來你不願意說。那好,本官替你決定。”
錘子落下去。
“啊——!”
長釘穿透手掌,釘入牆壁的木縫裡。
林崇安整個人猛地繃直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慘叫幾乎撕破了嗓子。
可馳騁沒有停手,第二錘砸下去,釘子又進了半寸。
林崇安疼得幾度暈厥,又被劇痛拽回清醒,反反覆覆,生不如死。
“我說!我說!我都說!”
馳騁停下手裡的錘子,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早這麼聽話,何至於此。”
林崇安的右手被釘在牆上,整個人歪斜著,滿頭滿臉的汗和淚混在一起。他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一口氣,聲音抖得斷斷續續:“十九年前,我在冷宮弄走一個嬰兒。是一個男嬰。我知道衛貴妃——哦對了,當年她還不是貴妃,只是冷宮裡的一個宮女。我因為站隊的原因,必須做一件事情以示誠意。當年只有她是小皇子的死忠黨一派。所以我拿走了她侄女的孩子。”
衛貞兒站在幾步之外,兩隻手攥在袖中,指節發白,一字一字地問:“那個孩子呢?”
林崇安搖頭:“我也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衛貞兒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個孩子是被你帶走的,你現在說不知道!”
“當年我也擔心自己有一天被策反,所以那個孩子我交給我們府邸裡一個下人。”林崇安的語速快了,像是怕說慢了會再挨一錘,“那人據說是沒有路引、沒有戶籍的。我想這樣的人最安全,讓他帶走了。但是他是誰、叫什麼、家住哪裡,我都不知道。只是隱約記得那個人弓箭很好,有人喊他小海。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真的!”
馳騁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常年審訊的經驗告訴他,這種瀕死之人嘴裡的供詞,真假摻半的多,可這一番話裡沒有閃爍,沒有猶豫,倒像是壓了多年的一塊石頭終於吐了出來。
他朝衛貞兒微微點了一下頭:“娘娘,他的話不似假話。”
衛貞兒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那個孩子……下落不明……那麼他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她。
已經十九年了。
當年那個叫小海的人,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馳騁有點擔心,上前半步:“娘娘。”
衛貞兒擺了擺手,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了昭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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