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熔泉山麓中待了整整一天之後，洛薩和蕾娜塔換上晾乾的夜行緊身衣，邁入返程的藍色傳送門中。
按照時間推算，此刻的暮光鎮應該正值晚餐時分。營地裡的士兵和研究人員大多聚集在食堂或帳篷中。
兩人有驚無險地走出那道白色傳送門之後，避開少數幾位留守人員的視線，在藤蛇鉤索的助力下，悄然攀升到協會二樓。
剛剛在木質地板上站穩腳跟，洛薩便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談話的聲音。
他和蕾娜塔交換了一個眼神，緩步靠近轉角處的牆壁，探出半個腦袋向前望去。
走廊的燈光昏黃。兩名穿著粗布圍裙的清潔工正跪在地上，用拖把和抹布使勁擦拭著某塊頑固的汙漬。
一個身形矮壯的僕婦抱怨道：“真是噁心透了！都擦了三遍了，怎麼還有糞便的臭味！”
她的同伴，那位帶著棉布口罩的瘦高婦人附和道：“唉，這些王城來的學者看著一個個像是體面人物，怎麼還做出這種事？聽說今天連一樓大廳都能聞到惡臭呢，害得好幾個辦事員差點把早飯都吐出來。”
矮壯僕婦將手中的拖把用力杵在地上，罵罵咧咧地說道：“那個老太婆倒好，把這裡弄得一片狼藉，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我們收拾爛攤子！要不是看在工錢的份上，我才不幹這差事呢！”
“嘿，你看來不知道啊。”瘦高女人壓低聲音，目光左右掃了掃，確認無人後湊近了些，“那個老太婆原來是個德高望重的學院教授呢！出了這檔子事兒，臉面都丟光了，當然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矮壯僕婦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道：“我聽說昨天被人發現時，這老太婆還瘋瘋癲癲的，嘴裡面唸叨著什麼鬧鬼之類的話。你說好笑不好笑？”
瘦高女人不屑地哼了一聲：“明明是自己老了兜不住褲子，還想賴在幽靈頭上！”
聽到這兩人的對話，洛薩不禁笑了起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灰髮少女，卻見她嘴唇緊緊抿著，明顯在強忍著笑意。
蕾娜塔察覺到洛薩的目光，甩給他一個嬌俏的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看你乾的好事。
洛薩卻聳了聳肩，用口型回應道：那是她自找的。
兩位清潔女工又繼續吐槽了好一陣子，直到將地板清理乾淨，又塗上一層蠟後才喋喋不休地離開。
從她們那絮絮叨叨的閒話中，洛薩得知，昨晚他和蕾娜塔進入傳送門後，幾個吃完晚餐回來辦公的協會職員發現了被怨靈聚合體嚇昏過去的佩內洛普·韋斯利教授。
那群倒黴蛋方才填飽肚皮，結果被大小便失禁的佩內洛普燻了個半死。有人當場彎腰嘔吐，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去叫人，整個走廊亂作一團。
當可憐的老教授清醒過來時，整個營地已經把她的醜事傳得沸沸揚揚，甚至有好事者給她起了個外號——“噴糞女士”。
知曉這一切後的佩內洛普羞憤欲絕，差點又被氣暈過去。
她憑藉著往日的威望，找來了負責營地的上尉和協會負責人，聲淚俱下地控訴著自己的遭遇，並堅稱二樓有怨靈作祟，要求他們立刻派人處理。
兩位負責人聽完佩內洛普的哭訴後面面相覷，勉強答應了下來，但內心卻不以為然。
在他們看來，一位老人在走廊裡失禁昏倒，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畢竟再沒有其他人反應有所謂的幽靈。
第二天，受不了他人異樣眼光的佩內洛普·韋斯利像一隻被拔了毛的公雞，氣急敗壞地離開了暮光鎮。
她走得很匆忙，連大部分行李都留在了營地，只帶走了幾本筆記和一隻小皮箱，只在這裡留下了“噴糞女士”的傳說。
蕾娜塔忍不住笑道：“洛薩，你真是太壞了，這可比殺了她還要解氣。”
洛薩伸出手指在少女下巴輕輕一挑：“略施小計，以博佳人一笑！”
蕾娜塔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後，輕嘆一口氣道：“這一天過得可真快呢。我們該回去找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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