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就是核對清單，清點食材，細心確認每一樣貨品的品相。
這是他的工作，也是軍統交付的任務，所以他始終盡職盡責。
等清點完畢，他轉頭看向了一旁眼神放空的何微，輕聲詢問道：
“何微，食材都核對好了，你看有沒有需要增補的？確認無誤後，我就派人過來守著他們製作了。”
何微視線落在那些精緻的日式餐點上，冷冷開口：
“李隊長向來不會出錯。我看這樣樣周全，就不用增補了。”
李涯敏銳地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對勁，“何微你怎麼了？感覺你狀態始終不太對。”
“我們倆之間是有些誤會，但我希望你能暫且放下。上級交給我們的任務還是要完成的。”
“任務？”何微終於側過頭，目光落在李涯臉上。
“上級要求我們禮遇侵略者，禮遇手上沾著千萬國人鮮血的劊子手，這算是什麼任務？”
李涯臉色微變，下意識環顧四周，確認周遭無人，立刻壓低聲音：
“何微，慎言。這是總部下達的專項任務，事關內戰佈局，不是我們能夠置喙的。”
“不能置喙？”何微輕輕反問，“李涯，我想問你，何為不能置喙？”
她向前走了半步，距離李涯極近，將自己積壓許久的憤懣，緩緩道了出來：
“日軍侵華數年，屠城縱火，燒殺搶掠，多少村鎮化為焦土，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他們犯下的這些滔天罪孽，難道就能一筆勾銷了？”
“戰爭已經結束，日方也已宣告投降。”李涯壓下心緒，依舊恪守著自己的立場。
“你應該能明白，眼下這些不過都是黨國為了大局不得已而做出的決定罷了。”
“何微，我們只是執行者，只需完成本職任務即可。”
“大局？”何微笑了，笑的很悲涼，“李涯，我不能明白。”
“不能明白為什麼黨國要縱容罪大惡極的甲級戰犯逍遙法外？
“不能明白為什麼黨國要讓沾滿國人鮮血的劊子手受我們的禮遇？”
“不能明白為什麼黨國要請一個畜牲奔赴內戰戰場來屠戮同胞？”
“如果這就是你口中的大局，那我不能認同。”
李涯一時語塞，再次無從辯駁。
他也不解，也迷茫，於公理道義而言，他所信任的黨國做出了這般行徑，確實荒唐。
何微看著他隱忍沉默的模樣，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句最刺痛人心的話。
“李涯，你還記得金山衛一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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