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穩妥，“站長，依我看，現在最急不得的就是主動交代。”
吳敬中抬眼看向他：“哦？說說你的想法。”
餘則成緩緩開口：“唐榮華現在還沒甦醒，也沒經過審訊。”
“那麼他有無牽連、有無同黨的事情，我們就一概不知。”
“若是貿然向南京上報，等同於我們自己把把柄送到上層手裡。”
“一旦後續對他的審訊出現了變數，或是日方咬住了安保漏洞不放，那我們天津站將會百口莫辯。”
吳敬中：“你的意思是，讓我先壓一壓？”
餘則成點點頭：“對。等唐榮華醒過來，審出口供後，我們再整理卷宗、統一說辭、向上呈報。”
“更何況，此次事件裡，張處長被日方貿然開槍重傷，陷入瀕死的險境也是我們最大的底氣。”
吳敬中聞言，緊鎖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些∶
“那就按你說的，這兩天我會暫時壓下訊息。等查清此事，再上報南京。”
餘則成微微躬身：“站長英明。”
“就是可惜了見微這孩子，她若是真出了事，張副主任那邊，我們誰都交代不過去。”
餘則成低聲應道：“站長放心，張處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熬過來的。”
……
醫院，保密局專屬看護的病房裡。
滿身重傷的唐榮華，指尖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二十分鐘後，吳敬中和餘則成連夜趕來醫院，親自審訊起了他。
吳敬中坐在椅子上，緩緩開口：“唐榮華，說說吧，是誰指使你刺殺岡村寧次？同夥還有誰？”
唐榮華乾裂的嘴唇輕輕勾起一抹慘然的笑，虛弱出聲：“沒人指使，是我一人所為。”
“你知道我們保密局的手段，若是乖乖供出幕後主使，我興許能留你一命。”
餘則成順著吳敬中的話附和道：“唐榮華，站長親自為你做保，只要你說出一切，必然會保全性命。”
唐榮華強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哼！它該死，從我得知自己此次參與的絕密任務和它有關時，我就做好了殺它的準備！”
他吊著一口氣，緩緩揭開了自己的傷疤，“三九年，它帶軍隊屠了我全村！”
“我父母被日軍活活燒死在屋內！我年幼的弟妹被刺刀挑死在村口！我新婚的妻子身懷六甲，一屍兩命，慘死荒野！”
“我滿門上下六口人，全部死在日寇刀下！”
“我今天殺他，與任何人無關、與任何組織無關！是我私人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唐榮華訴說完這些，再也撐不住了，一口鮮血從口中噴灑而出，再次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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