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從案下取出一隻木匣，推到李賢面前：“這是遼東太守印綬。”
李賢雙手接過，鄭重納入懷中。
“交接冊籍在後堂，城防、糧秣、戶籍、降卒編冊，一應俱全。你初來乍到，有幾件事要注意——”
“其一，此戰投降的士兵有一萬二千人，這些人遼東本地居多，熟悉地形，可用。但其中難免混有公孫氏舊部死忠，你需派人暗中甄別，不可盡信，也不可盡疑。處置得當，是一支好兵；處置不當，是腹心之患。”
李賢點頭：“末將記下了。”
“其二，柳毅、陽儀二人，世居遼東，熟悉民情政務，他們會輔佐你。地方上的事，賦稅、屯田、邊市，多聽他們的。這二人心思不淺，但眼下可用，你拿捏好分寸。”
“還有——”
龐統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公孫氏宗族一事，主公臨行前對你應該說過吧。”
“回軍師，主公的意思是公孫氏的所有成年男性以及公孫度主族的人，全部處置，以絕後患。至於婦孺，全部貶為庶民，分批押送幽州各郡安置。”
龐統抬眼看著他，細長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既然是主公的命令，這第一樁事你得辦得利索。”
“公孫氏經營了十幾年，黨羽盤根錯節。不斬草除根，往後夜長夢多。殺這一百多人，換遼東太平，值。”
李賢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緩緩開口：“末將明白，此事如何執行？”
“你親自帶一隊親兵去辦，要處理的乾乾淨淨，還有不要驚擾城中百姓。”
李賢點了點頭。
——
城南大營。
李賢站在營門外，手裡捏著龐統給的一份名單，就著火光又核對了一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他身後三百名親兵列成兩排，沉默不語，鎧甲上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一明一滅。
就在此時一名輜重營的一名軍官匆匆迎出來，驗過令書後，躬身道：“李太守，人都在東邊三排營房裡。”
李賢“嗯”了一聲，抬腳往營中走。
親兵們快速跟上，步伐整齊，像一隊沉默的影子。
東邊營房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遠遠地，能聽到女人的啜泣聲和孩子的哭鬧聲，在秋夜裡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李賢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往前走。
他推開營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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