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壺關外十里處，袁軍中軍大帳內。
審配端坐帥案之後，面色陰沉如水。
顏良垂首立於帳中，面色青白交替，一言不發。
他虎口處纏著布帛，隱隱滲出血跡，魚鱗重鎧上的那道白痕猶在——那是典韋鐵戟留下的印記，也是他顏面盡失的印記。
帳中除了二人，尚有高幹在座。
高幹面色沉靜，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案几邊緣，目光在審配與顏良之間游移。
審配抬眸，目光落在顏良身上，聲音冰冷：“顏將軍，昨日我如何叮囑你？令你探其虛實即可，不可搦戰。你倒好，單騎出陣，與敵將陣前鬥了五十餘合。勝了還好，可你竟大敗而歸——你可知這一敗，折了我軍多少銳氣？”
審配說完，帳中的顏良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抱拳沉聲道：“軍師，顏良知罪。末將沒想到那典韋那般厲害，末將……末將輕敵了。”
帳中一時沉寂。
半晌，一旁的高幹緩緩開口說道：“軍師，事已至此，責罰無益。依我之見，顏將軍既已受挫，我軍當暫避其鋒。壺關地勢險要，王寧以逸待勞，我軍遠來疲敝，不宜強攻。不如暫退，另圖良策。”
審配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帳外。
他心中亦知高幹所言有理——先鋒受挫，士氣低落，士卒連日跋涉，此刻強攻壺關，確非上策。
“也罷。”
審配終於開口，聲音沉悶：“傳令三軍，拔營後撤，退守黎亭。待本監軍修書鄴城，請袁公再遣援軍與糧草。”
黎亭易守難攻，且靠近太行陘道，糧道相對安全。
退守黎亭，既可保全實力，又可等待援軍，實乃眼下最穩妥之策。
高幹、顏良齊聲應道：“諾。”
顏良出帳後，翻身上馬，心中羞憤難平。
他回頭望了一眼壺關方向，那典韋雙戟交錯的身影猶在眼前。
他攥緊刀柄，暗暗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壺關內，中軍大帳。
王寧端坐案後，龐統立於身側。
趙雲、典韋、張遼、張虎等人立於兩側，典韋滿臉得意之色——昨日陣前揚威，他現在走路都帶風。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匆匆入帳，單膝跪地：“主公，袁軍拔營了，看方向是要退回黎亭，已行出二十餘里。”
王寧微微一笑，指尖輕叩案面：“審正南真謹慎，一敗便不敢攻城。”
他頓了頓，目光一轉，聲音沉了幾分：“既然他不敢打，那我們就去打他。”
話音未落，又一名斥候飛馬入關，直奔帳內，撲通跪下：“啟稟主公！末將已探得袁軍糧草囤積所在！”
王寧目光一凝：“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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