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大樓從中間塌了下去。煙塵裡,一個龐大得不像話的身影撞碎樓體,硬生生擠了出來。它沒有展翅飛上高空,哪怕它完全可以那麼做。它就貼著地面懸浮著,一路碾碎所有擋在面前的東西。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就彷彿這只是一場遊戲。
它從頭到尾,都沒有往地上的兩個小姑娘看一眼,徑直追著肖墨去了。
結弦扶著女生,站在原地,後背一點一點被冷汗浸透。
一人一以骸的追逐,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自誕生起,塔耳塔洛斯就展現出了有別於其他任何以骸的壓迫力。堅硬到不可思議的外殼,恐怖的力量,還有那甚至能在高速移動中直角轉向的機動性。這些都讓肖墨陷入苦戰,只有將化學鍵直接裂解的攻擊,才能在它身上留下痕跡。其餘的攻擊打上去,最多隻能給它拋拋光。
論難纏的程度,甚至比尼尼微還高。
但真正讓肖墨警惕的,是它的特殊能力。
眼見身後的動靜越來越近,肖墨回身,準備再用一發攻擊拖延片刻。
雷光剛剛在掌心凝聚,一股恐懼毫無徵兆地吞沒了他。
這並非主觀意義上的害怕,而是某種權能的體現,直接將恐懼灌入靈魂之中,即便肖墨的意志無比堅定,也無法抵擋。
這導致肖墨的身體發生一瞬間的僵直,攻擊被中斷,塔耳塔洛斯就在這一瞬間欺身而至,一隻巨手收攏,把他整個人攥在了掌心。巨力碾過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咯吱咯吱的哀鳴。
又是這個能力,完全找不到應對的辦法。
他腹部的那個洞也是受這個能力影響,被塔耳塔洛斯發射的以太射線造成的。
肖墨能隱約看到淡淡的黑氣從避難所的方向流過來,被塔耳塔洛斯吸入體內。
雖然肖墨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這無疑是讓它如此強大的原因,因此肖墨才將塔耳塔洛斯拉往遠離避難所的方向,雖然現在看來好像沒有什麼作用。
行吧,那就只能啟用備用計劃了。看看你和外環那頭鋼鐵巨獸利維坦,誰更硬。
他調動起體內所剩不多的以太能,把它們盡數轉化為電荷,密密層層地附著在塔耳塔洛斯的手上。
隨後調動最大功率的計算力,產生出一枚小小的正電子球,觸發了電荷湮滅。
劇烈的白光從塔耳塔洛斯的手心炸開,巨手從內側被炸裂,兩根手指齊根斷落,斷口處的血肉翻湧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近乎取之不盡的以太能,正在一刻不停地修補它的身體。
但隨即,一道慘白的光束從遠處射出,劃破了整片灰濛濛的天空,筆直地命中了塔耳塔洛斯。
它反應極快,抬起另一隻大手護住要害。光束正面擊中,用作防禦的巨手便連同外殼與血肉一起,消解殆盡。
而在光束的來處,六分街的廢墟上。
肖墨保持著雙手合攏的姿勢,對準天空。他的雙眼佈滿血絲,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第二發。
大腦全功率超頻,強忍著腦內針扎般的刺痛,體內最後一點以太能被壓榨出來,化作那道貫穿天地的慘白光束。與此同時,早已超負荷運轉的聖痕,將崩解原子的特性一併附加其上。
先前附著在塔耳塔洛斯身上的電荷,此刻在他的感知裡,就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燈塔。
即便沒有視野,即便相距十餘公里,也可以計算出軌道直接擊中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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