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看著他靠回車裡的模樣,心中說不出的狐疑,她叫夏桃按夙律珩說的做,只是沒回昨夜落腳的那家驛站,而是多繞了半個時辰的路,去了距離灤州更遠的一家。
她要看看,夙律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
夏桃駕車離開渡口時,在灤州城中的江朔與冬菽已經按著空中飛鳥指引的方向,來到了,東城門處。
欒州雖沒有京城的富貴也沒有揚州的繁華,但因有渡口臨城而建,又是入真定北上的必經之路,所以南來北往的商人無數,街上四處可見客棧與馬行。
江朔與冬菽這樣的外地人走在街上,也毫不顯眼。
只是渡口封了,東城門也跟著封了,二十步開外便設了封口,兩人無法靠近,只能就近找了個茶肆,邊喝茶,邊觀察情況,邊等裴庾歡的訊息。
茶肆小二算是熱情,見二人眼生,便主動上來攀談:
“瞧兩位客官風塵僕僕,莫非是剛到灤州?有什麼想吃想喝想打聽的,可儘管問小的,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吶。”
他擺著笑容露出討要賞錢的諂媚。
江朔痛快地賞了他五個銅板,按著自己跑商的身份,向他打聽哪裡有上好的皮革可以收:
“聽聞北邊獵過來的上等好貨,都會流轉到這裡。”
“哎呦,您這可算問對人啦,在這灤州做生意的,就沒有小人不知道的。”
小二收了銅板喜笑顏開,開始向他一一列舉城中叫得上名的門戶,江朔聽在耳中記在心裡,與他提前打聽到的情況做著對比,查漏補缺,只能裴庾歡需要時,向她彙報。
冬菽則像個幫工的小童一樣,安靜地坐在一旁,捧著茶碗,偷聽周遭茶客閒談。
他們有的像江朔一樣在聊生意。
有的在聊城中富貴的門戶。
有的在聊今日的吃食。
有的則在說前兩日東城門處發生的古怪。
冬菽敏銳地捕捉到有用資訊,便自覺遮蔽了旁的話語,專心去聽這一段。
說話的一對帶著灤州口音的兄弟,大哥是這周圍商鋪的幫工,前日夜裡在鋪子裡值守時,被大街上忽然傳來的躁動聲驚擾,湊到窗邊,見了怪事。
“咱這兒除了大年初一到十五,日日都有宵禁,晚上何時跑過馬?前夜我一聽那馬蹄聲,還以為魘著了,嚇得我趕緊爬起來往外看,就見東城門大開,一隊人馬急匆匆地回,吵吵嚷嚷地,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興許是渡口值守退下來的,這有什麼古怪的?宵禁是不讓咱平頭老百姓上街,還能管得了人家官爺嗎?”
“可不是那麼回事!要是這麼簡單,我還與你說?我聽著有人喊著找大夫啊,那聲音可嚇人了,不知道是哪位貴人在東城渡口外傷了身子……”
“東城渡口都是咱大周官差,又沒有外敵,哪能受傷?指定是你聽錯了。”
“哎,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你不信就算了。”
兩人說到這,就去扯別的了。
冬菽不動聲色地思考這事與她家小姐突然改變計劃沒有入城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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