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伸手接過，指尖翻過一頁頁的紙，從自己養傷那日起逐行掃過去，看到最後眉毛都皺在一起了。
頌芝立在一旁，屏著氣伺候，半句話都不敢說。
半晌，才聽華妃冷笑一聲，“皇上這月進後宮，倒是勤快得很。算下來竟有十五次。”
“娘娘息怒。” 頌芝連忙小聲勸，“這裡頭有三次是去齊妃、敬嬪和曹貴人宮裡，並未叫水。”
華妃像是沒聽見，指尖點著記檔上的名字，一字一頓：“金常在三次，兩位蒙古嬪妃共兩次…… 剩下的，竟都是純嬪侍寢。還真不少啊。”
說著合上記檔，隨手扔給頌芝。
頌芝連忙俯身接住，硬著頭皮勸：“皇上不過覺著新人新鮮，與娘娘過往想比，不算多。”
華妃說嗤了一聲，斜眼睨著她，“雖然是新人，可她趁著本宮養傷，狐媚皇上升了嬪位也就罷了，如今還與本宮一般，共掌協理六宮之權，她那還是皇上明發的聖旨，風頭都要蓋過本宮了。
“哪能啊？”頌芝連忙道：“在皇上心裡，還是娘娘位置最重，便是皇后娘娘，也比不上。”
“怎麼不能？”華妃卻沒被這話哄住，神色冷厲，“還是要未雨綢繆得好，省得日後她恃寵生嬌，本宮想管都管不了了。”
“她如今還是新人，即便皇上寵愛，與皇上之間的情分尚淺，若這時候不能把她壓下去，日後她成了妃位，與本宮平起平坐，本宮在這宮裡，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頌芝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華妃頓了頓，忽然問：“今日皇上翻的是誰的牌子？”
頌芝身子一僵，吞吞吐吐半天，才小聲道：“回娘娘…… 還是……還是純嬪。娘娘別生氣，都是她狐媚了皇上，在皇上心裡，最重要的自然是娘娘。”
“哼。” 華妃咬著牙，“她可真是好本事啊。”
“都是因為娘娘養傷，才叫她鑽了空子。”頌芝連忙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幫她順氣。
“皇上這會兒……可是在永壽宮？”華妃挑了挑眉。
“這個時辰，皇上想必在養心殿批摺子呢，還未去永壽宮。”頌芝連忙回道，試探著問，“娘娘的意思是……”
“本宮自然是去找皇上。端妃那賤人都要死不瞑目了，本宮也要跟皇上好好哭訴。”華妃站起身，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問頌芝：“本宮養傷這些日子，可容顏憔悴了麼？”
“怎會，娘娘傷的是手臂，雖說前些日子遭了點罪，可早就補回來了。娘娘容顏依舊。”頌芝說道。
“那就好。”華妃滿意地勾了勾唇，“隨本宮去換身素淨的衣裳，在把頭上的簪環都卸了，淡淡撲層脂粉便好。哼……本宮便是哭，也得哭得比旁人更動人些。”
“是，娘娘。”頌芝扶華妃起身，往梳妝檯走去。
……
而華妃進了養心殿，便沒再出來。
永壽宮正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夏冬春提著裙襬，風風火火跑進來，一肚子火氣的模樣。
看到安陵容打扮妥帖，抱著琵琶坐在繡凳上。她連忙上前，憤憤道：“陵容你還坐得住？華妃還是妃位呢，就這麼公然截你的寵，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她見安陵容只抬著眼瞧著她，不由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傻了？你別這樣啊，為了他不值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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