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碎玉軒正殿。
冷風捲著枯葉打在硃紅院門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滿院蕭索。
沈眉莊失魂落魄地回來後，就直愣愣站在窗前，目光空空地望著庭院中那棵枯樹，半天沒挪步。
採月跟在她身後，瞧著她臉色慘白，神思恍惚的模樣，心裡揪得發疼，上前柔聲勸道：“小主，您昨夜一夜沒閤眼，今早又費了這麼多精神，去榻上歇歇吧。身子要是垮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沈眉莊緩緩轉過頭看向她，眼底蒙著一層散不開的茫然與落寞，連聲音都輕得像一陣風：“採月，我總覺得……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小主，多想無益。” 採月扶著她的胳膊往西暖閣走，把人往暖榻邊引，“一時的榮辱算不得什麼，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沈眉莊任由她動作，像是失去了靈魂般，她挨著臨窗的錦榻坐下。
採月連忙去點可以靜心的檀香，捧著香爐放在榻邊不遠處的桌子上。
沈眉莊木然地望著香菸嫋嫋，卻感覺周身傳來陣陣寒意。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我如今什麼都沒有了。尊嚴，臉面，都被人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越是這樣，小主越要振作啊。” 採月連忙蹲下身，握著她的手勸道。
“採月，從來沒想過進宮後……會是這般模樣，我覺得好累啊。” 沈眉莊閉上眼，肩膀微微垮下來，聲音裡裹著掩不住的疲憊，滿心都是心灰意冷。
連日的打擊攢在一處，像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採月見她這副消沉模樣，連忙尋著能讓她提氣的話頭：“小主，純嬪娘娘不是說，害您的另有其人嗎？奴婢已經同採星說了，讓她悄悄去查了。這些日子，您更得打起精神來，等查到了是誰害您，我們必報此仇，所以您更得振作起來啊。”
“是啊……” 這話像一根針，猛地戳中了沈眉莊的心神。
她倏然睜開眼，眼底重新燃起一點細碎的光亮，雙手緊緊攥住了採月的手，試圖從她身上汲取力量。
她恨聲道：“我自入宮以來，從未存過害人心思，更沒主動招惹過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暗算我，害我落得這般田地。”
正說著，外間小太監弓著腰進來稟報：“小主，槿汐姑姑來了。”
“讓她進來。” 沈眉莊立刻收回手，收斂落寞的神色，指尖飛快地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又撫平衣襟上的褶皺，脊背重新挺得筆直。
不過片刻，便又恢復了往日端方持重的模樣，彷彿方才的失魂落魄只是錯覺。
崔槿汐款款走進來，姿態恭謹，先福身行了個禮，上前低聲道：“啟稟小主，奴婢替西偏殿的甄答應，送封信來給小主。”
沈眉莊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眼神里辨不清情緒，半晌才淡淡開口：“呈上來吧。”
“是。”
崔槿汐將信遞給採月，採月轉呈到沈眉莊面前。
沈眉莊並沒有立刻拆開，只擱在身側的炕几上，垂眸掃了一眼信封，便對崔槿汐道：“你先下去吧。”
“是。” 崔槿汐福了福身，並未離開。
她頓了頓，彷彿斟酌再三的模樣，又溫聲補了一句，“啟稟沈小主，奴婢來，還有一句話想要勸慰小主。後宮與前朝本是一體，小主您的父親是濟州協領，地方大員，皇上斷不會不顧及小主的。還請小主不要自苦，還是要早日振作才是。”
沈眉莊抬眼看向她，眼神愈發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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