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罪孽？” 胤禛反覆念著這兩個詞，眉頭擰成了疙瘩，“既是從宮裡帶出去的，還說要消解罪孽，便說明這些麝香在宮裡是害過人的。是從哪兒來的？”
“啟稟皇上，奴才……奴才……” 高無庸面露難色，因為在這事上，他沒有查到確切訊息，不敢輕易給皇上他推出來的結論，生怕有誤導之嫌。
“你但說無妨。”胤禎道。
“奴才慚愧，並未查到麝香的確切出處。”
“不過，奴才仔細核對過，溫太醫入宮以來的診脈記錄。他年紀輕，資歷淺，從未伺候過高位嬪妃，便是後宮中的常在、貴人小主們，也沒有讓他看診過。常去的都是些低位的太嬪處。唯一常去看顧的嬪妃，就只有碎玉軒的甄答應。”
胤禛眯起眼，目光銳利如刀：“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帶出宮的麝香，出自碎玉軒？”
“可能性極大。”高無庸躬身回稟，“皇上，奴才清點各處宮苑人手時，還聽底下人說到的一樁奇事，說碎玉軒的海棠樹，自今年起便再也沒開過花。這事發生在新小主入宮之前。而那會兒碎玉軒住著的是芳貴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芳貴人當初無故小產，之後便瘋瘋癲癲地一口咬定是華妃娘娘下的手，這才被皇上下令冷宮安置。”
他抬眼覷了覷皇上的神色，接著道：“奴才斗膽猜測，芳貴人當年或許不是無故小產，而是栽在這麝香上了。”
胤禛臉色越來越沉，沉聲道：“繼續說。”
高無庸道：“奴才起了疑心後，便暗中悄悄派人去碎玉軒各處查探，發現海棠樹根下確實有被人掘開過的痕跡，觀那痕跡，是近期掘開的，而裡面埋著的東西早已不翼而飛。”
“奴才便猜想，多半是甄答應入宮後，無意間在樹下發現了麝香，她一個新入宮的小主，不敢聲張，才暗中交給溫太醫帶出宮處置。”
“這般……倒是合情合理。” 胤禛面上冷若冰霜，“既是在選秀前，便埋在樹下的，針對的，便是有孕的芳貴人……這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對朕的子嗣下手啊，還用了這般陰毒的法子。”
“皇上聖明。” 高無庸一臉憂色，“奴才得知此事時，也是心驚肉跳。皇上，您這一路有多不容易，奴才都看在眼裡。若有人暗中對您的子嗣出手，那是要斷了您的根基，讓您千辛萬苦得來的皇位旁落他人之手。”
聽他這般說，胤禛突然想到，他登基後，欣常在也沒了個孩子。他本以為是意外，如今想來，只怕也是掉進了他人的陷阱啊。
“後宮裡，藏著能人啊。” 胤禛語氣沉沉，“高無庸，後宮各處都給朕加派人手，死死盯著。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裝神弄鬼。前朝那邊，朕會讓夏刈去留心，你只管把後宮給朕盯牢了。”
“嗻。” 高無庸連忙恭恭敬敬磕了個頭，起身後他又道：“皇上，芳貴人雖瘋了，可她在冷宮裡，至今還日日咒罵，一口咬定是華妃娘娘害了她腹中的孩子。”
胤禛聞言，卻緩緩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是華妃。她是有些跋扈，可絕不會對朕的孩子下手，這一點，朕信她。”
他心裡明鏡似的。華妃若懂得用麝香害人，那歡宜香的事，豈能瞞到今日？
何況年世蘭素來行事張揚，要恨誰，要罰誰，從來都是明火執仗的來，她最不屑耍這些陰私伎倆。
況且，以他對年家兄妹的縱容，他們也犯不上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想起方才高無庸回稟麝香的事，他更篤定了幾分：“如今既查出碎玉軒埋過麝香，就更說明不是華妃做的。這事另有其人。”
高無庸聽皇上說得肯定，便知其中必有自己不知道的內情，連忙應道：“既如此，奴才便從別處入手徹查。”
胤禛話鋒一轉，問道：“端妃那邊兒？”
“回皇上，溫太醫醫術確實不錯，為人又盡職盡責，若按他的法子來調養，端妃娘娘本有七八分把握能好。” 高無庸躬身，聲音壓得更低，“可皇上既有旨意，奴才便斗膽，讓派去的丫頭，悄悄換了溫太醫開的藥。端妃娘娘如今…… 只怕時日無多，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
“無妨，這事你辦得不錯。” 胤禛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再過一個多月就到年下了，她若死在那個時候，也不吉利。早些了斷，她也少受些罪。”
高無庸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心裡清楚，自己替皇上辦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髒事，真有朝一日皇上有什麼變故，第一個死的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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