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祿海卻半點不慌，拱了拱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主先別急，且聽奴才把話說完。”
“你…… 你說。” 沈眉莊定了定神，聲音還有些發顫。
康祿海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小主只知道御前大總管是蘇公公，卻不知新人進宮後，皇上把潛邸時就跟著的高無庸高公公也召回來了。那可是皇上在王府裡就用慣了的老人。小主您想，若是蘇公公辦事得力，皇上又何必把人召回來？”
他見沈眉莊凝神聽著，蠱惑般繼續說：“高公公在，蘇培盛的位置便坐不穩當。這時候若叫皇上知道，他跟宮裡嬪妃的宮女私相授受，洩露御前行蹤，您說皇上會怎麼處置？”
採月先反應過來：“輕則訓斥警告，重則……換了他。”
“正是。” 康祿海點頭，“無論哪一種，崔槿汐都會失了蘇培盛這層助力。往好了想，皇上念舊，只警告蘇公公幾句，那他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也會立刻切斷和崔槿汐的聯絡，再不敢往來。”
“往重了說……”他得意道：“為了避嫌，說不定直接就把崔槿汐打發到別處去了。無論哪一種，對咱們都是有利而無害的。”
“那……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要我親自去告訴皇上？” 沈眉莊皺著眉問。
康祿海眼珠一轉，又湊近了幾分，對著她低聲說出一整套計策。
沈眉莊越聽眼睛越亮，起初的驚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算計與快意。
等他說完，她看著康祿海，她臉上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聽你這番安排，我倒信你是真心來投我了。這倒是個好主意，既能叫皇上知道我的忠心，又不叫甄嬛好過。很好。”
“能得小主信任，為小主分憂，奴才就心滿意足了。” 康祿海連忙順杆往上爬，笑得一臉諂媚。
沈眉莊思忖片刻，又鄭重道：“此事我們還得細細籌劃，萬萬不能再有半分差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嗻。奴才都聽小主的。”康祿海笑著打了個千，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第一步，總算是穩了。
……
從正殿出來，康祿海只覺得渾身輕快，走路都帶風。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在沈貴人這兒站穩了腳跟，手裡有了籌碼，日後便有底氣去抱純嬪娘娘的大腿了。
小荷子和小印子正蹲在廊下搓手等著，見他喜氣洋洋出來，就知道事情成了，師傅定然得了沈貴人的看重。
二人連忙迎上去，躬著身子道：“師傅，您可出來了。”
康祿海瞧著兩個徒弟，只覺得豪氣頓生，大手一揮：“走，咱們去內務府，給小主領這個月的份例去。定得挑些好東西回來，別叫底下人輕賤了咱們碎玉軒。”
“嗻。” 二人齊聲應下，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三人剛出碎玉軒不遠，拐過一道宮牆，就迎面撞見了皇后身邊的江福海。
江福海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直奔著三人而來。他抬著下巴，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康公公，你這是要往哪兒去啊？”
康祿海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立刻堆起殷勤的笑，連忙彎腰行禮：“哎呦，這不是江公公嘛。這麼冷的天，您怎麼親自跑一趟？有什麼吩咐打發個小的來就是了，哪能勞您大駕。”
江福海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咱家是特意來找你的。跟咱家走一趟吧，皇后娘娘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