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舉國沸騰的事,也傳到了黃原縣。
縣衙後堂裡,黃崇謙一巴掌拍在書案上,震得茶盞叮噹亂跳,硯臺裡的墨汁濺出來,洇溼了半張公文。
他猶不解氣,抓起茶盞想摔,到底沒捨得,重重往桌上一墩,破口大罵道: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割地賠款,認賊作兄,大周百年的基業,全被這群奸臣賊子給毀了!”
他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靴底踩得青磚咚咚響,“王老將軍一世英名,竟落得如此下場,這讓我等臣子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百姓!”
黃澄站在一旁,臉色鐵青,雙手攥得咔咔作響:
“父親,這林會之當真是禍國殃民!還有那昏……”
他咬了咬牙,到底把那個“君”字嚥了回去,可那口氣實在憋得難受,臉都漲紅了,
“陛下,怎能如此糊塗!那北鬱王才二十五,這……這叫什麼事!”
黃崇謙停下腳步,長嘆一聲:
“叫什麼事?這叫亡國之兆!”
他手指頭點著桌上那份邸報,“朔平之盟——這件事註定是要遺臭萬年!”
父子倆正痛心疾首地說著,忽然,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縣令大人!京城那邊來了個使者,儀仗已經到門口了!旗幡上寫著‘奉旨宣召’——您快去接吧!”
黃崇謙心裡猛地一咯噔,腳步一頓。他下意識看了黃澄一眼,暗想:
莫不是我那大哥在京城發力,替許敬安請的嘉獎下來了?他不敢耽擱,趕緊正了正衣冠,把歪了的烏紗帽扶好,快步迎了出去。
與此同時,杏花村,許家。
許敬安這段時間的小日子過得別提有多舒服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蒲扇邊兒都磨飛了,也捨不得換。
微風吹過,頭頂的老槐樹葉子嘩嘩響,旁邊小桌上擱著一碟蘇婉剛切好的甜瓜,瓜瓤紅豔豔的,上面還掛著水珠子。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許敬安長舒一口氣,眯著眼睛盤算家底。
之前的房子雖然被燒了,但銀子都帶出來了。
張寶之前給的一百兩,加上從田豐那個冤大頭手裡“忽悠”來的一袋子錢,再加上這次剿匪縣令大人獎賞的三百兩,另外還單獨獎了三十畝上好的水田。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算到一半嫌麻煩,乾脆不數了。
總之,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腦海中,一個正義的小人跳了出來,叉著腰指著他鼻子罵:
“許敬安!你不可以墮落!你可是穿越者,你要幹大事,要改變世界,怎麼能這樣就滿足了!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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