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趙小武一咬牙,從佇列裡跨出一步,雙腳啪的一聲併攏,紅著眼圈衝著李團長大喊道:
“報告團長!那四輛大汽車是俺炸燬的!戰前您下過軍令,炸了車就要受罰背俘虜!”
“俺趙小武絕不賴賬!這一百多個鬼子俘虜,俺一個人背!就是爬,俺也把他們全爬著背到平義縣去!”
這一嗓子喊出來,全場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趙小武身上。
李團長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梗著脖子,眼珠子通紅卻一臉倔強的半大小子,心頭莫名一軟,但臉上卻故意板了起來。
部隊有部隊的鐵律,之前在山坡上勸下趙小武不要犯傻,那是臨陣急救攻心。
可現在當著一百多號主力老兵和七十多個新兵的面,要是輕飄飄地把戰前軍令當成放屁,以後還怎麼帶兵?怎麼立威?
李團長大步走到佇列前面。
他揹著雙手,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面前的戰士們,扯開大嗓門吼道:
“趙小武!你小子說得沒錯!咱們主力團向來是軍令如山,吐口唾沫都是釘!功是功,過是過,混不到一塊兒去!”
“你在葫蘆口一炮轟死五六十個鬼子,這大功,老子說到做到,給你記在功勞簿上,誰也抹不掉!”
“但是!咱們這次出來,在葫蘆口繳獲了十五輛大汽車!本來是夠咱們全軍老少爺們兒坐著大汽車,威風凜凜地進平義縣城的!”
“就因為那四輛車炸了,導致現在車廂只夠裝咱們的傷員兄弟,沒地方裝咱們,更沒地方裝牆角那一百多個鬼子俘虜!”
“戰前老子說過,誰毀了車,就要當背俘虜受罰,這話既然砸在地上了,那就必須兌現!”
二營長沈石頭一聽這話,急得剛想邁步出來替趙小武求情。
誰知李團長話鋒一轉,大手往自己胸口上一拍,震得衣襟啪啪作響:
“不過!他趙小武是誰的兵?是老子一團的兵!俗話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歸根結底是老子...咳,是二營長沈石頭沒教好!”
剛跨出半步的沈萬石身子一僵,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口老血差點梗在嗓子眼,愣是沒敢吱聲,老老實實地把跨出的半隻腳,又縮了回去。
李團長則是臉不紅心不跳地甩完了這口黑鍋,伸手指向牆角那一百多名日軍技術員和守備兵,斬釘截鐵地命令道:
“咱們一團向來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生死弟兄,有福同享,有鍋一塊兒背!哪有讓一個十九歲的娃子自己扛雷的道理?!”
“我現在命令:所有卡車優先拉載重傷員先行一步!”
“至於牆角那一百多個走不動道的鬼子俘虜,咱們一團的弟兄分成兩人一個組,輪流把他們給老子背在背上,扛到平義縣去!要是少了一個活口,老子唯你們是問!都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一團的戰士齊聲怒吼,沒有半個人叫苦,更沒有一個人回頭去埋怨趙小武。
趙小武站在佇列前,看著周圍老大哥們衝他擠眉弄眼的笑臉,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心窩子裡比喝了滾燙的烈酒還要熱乎!
然而,一團的弟兄剛要邁步上前,旁邊的程團長卻突然把眼珠子一瞪,橫跨一步攔在了前頭。
“慢著!老李,你他孃的少在這兒一個人充大尾巴狼!”
程團長雙手往腰上一叉,衝著李團長吹鬍子瞪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