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孟愈跪在孟家正堂裡,膝蓋底下已然淤青,背脊卻崩的挺直。
不發病的時候,人看著還挺精神的,也倔強。
跪了一個時辰了,孟憬和孟夫人才且順了那麼一絲絲的氣,走出來,面對現實。
可看見他這副神情,孟憬的臉色又變得鐵青, 手指頭指著他,都在打哆嗦。
孟夫人更是生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捏著帕子攪來攪去,弄的桌面上的瓷碗叮噹作響。
“你今日在殿上那一齣,先斬後奏,問過誰了?!”孟憬又指了他兩下,聽起來都有些咬牙切齒了。
“你升官,我高興,可你轉頭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求賜婚,你當著朝堂是什麼地方,由得你如此兒戲?”
“拿著你那三瓜兩棗的功勳,向陛下討賞?你當你還是孩童嗎!你讓我老臉往哪裡擱?!”
“金家同沈濰那邊,是什麼光景,你心裡沒數?”
“你娶了金圖雅,往後在他面前怎麼站,孟家怎麼站?!”
孟愈低頭,聲音平和得很,“父親,我與三殿下自幼一同長大,我念他為摯友,這從頭到尾不會改變。”
“可兒子已經長大成人,明白了一些道理,情分歸情分,那不是拿來牽制旁人的道理。”
“陛下身體康健,急於站隊,陛下當如何想,又是如何懷疑孟家?”
“兒子助他,是因他在我心中,心慈,仁善,是有家國有百姓的好人,是彼此交心又互相激勵的友人。”
“所以,我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可然後呢!”
孟愈沒有說這個然後。
他心裡,還是不願意吧別人的壞話當成訴苦來宣洩自己的情緒。
只有他自己明白,當他看著沈濰,因為韓淵的挑撥,對他丟失了信任,那副暴露於人前的嘴臉。
那副對下屬才有的指責,和理所當然的索取,讓他非常的傷心。
他寧願相信沈濰是因為野心大了,變了,也不願意相信他本來就是一個隱藏得很好的人。
這段時間,他頻繁的出入翟家軍的軍營,就是想在翟青祤那找到一個答案。
為什麼翟青祤一直對沈濰抱有敵意,為什麼對韓淵也抱有敵意。
畢竟他們倆在外人眼中,都是褒大於貶的。
翟青祤自然是不會當著面說人家壞話。
只會罵他,“你是豬嗎,自己想去,別煩我。”
他便會心寒一次,重新審慎的去思考沈濰的真面目。
孟愈戛然而止後,便是平靜的改口,“父親,兒子不打算站隊了。”
孟憬聽他一通直述,橫聽豎聽都像是與沈濰孩子氣的較量,手指頭又往前,抵著他的腦門戳,“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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